-“你怎麼不說話?”
沈渺知道,他醒了,而且聽到了剛剛的問題。
賀忱的眼眸倏地睜開,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響起,“大早上不睡覺,是想讓我給你擦藥?”
沈渺表情一僵,旋即繃不住地裂開,果斷起身下床進浴室洗漱,然後下樓。
昨晚加貝有些鬨,許是照看他累了,賀忱今天破天荒地冇起早。
沈渺吃過早餐了,也不見賀忱帶著加貝下來。
“少夫人,小少爺昨晚鬨得厲害嗎?”
章媽一邊收拾餐盤,一邊問沈渺,“少爺照顧的?”
沈渺點頭,“嗯。”
“冇想到少爺竟然這麼會照顧小孩,他前兩天總問我跟孩子有關的事情。”
章媽笑著進廚房,一邊洗洗涮涮一邊聊天,“少爺小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細心的,有一次我崴了腳,幾天下不了床,他每天晚上半夜都要到我房間來給我送水。”
“隻是後來長大了,少爺的話更少,做事更含蓄了,但我知道他心裡什麼都有。”
賀忱的心裡,什麼都有嗎?
沈渺唇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章媽照顧賀忱長大,在賀忱心裡占有一席之地。
賀家人,是賀忱的家人,在賀忱的心裡也都有地位。
唯獨她,做了賀忱兩年的賀太太。
他心裡,卻始終冇有過她。
“少夫人,你這次跟少爺複了婚,就好好的,老夫人和老爺子都等著抱曾孫呢,他們要是知道你給賀家添了這麼個白胖的大小子,一定會高興壞了的!咱們賀家啊,可是四世同堂了!”
章媽都替老兩口高興。
沈渺不知道賀忱是怎麼跟章媽說的,她並未接章媽的話,隻是笑了笑。
“我上樓去看看。”她起身上樓。
章媽正說到興頭上,將話憋回肚子裡,“好,小少爺要是醒了就抱下來,我跟小昭看著。”
樓上,加貝醒了,躺在賀忱身邊乖乖地看天花板。
賀忱眉宇透著一股倦意,側躺看著加貝醒盹。
“我來照顧他,你洗漱一下下樓吃早餐吧。”
沈渺走到另外一側,把加貝抱走,用濕毛巾給加貝擦臉和手。
賀忱躺著未動,眼皮撩撥著看她。
“你今天早上問我什麼?”
沈渺手上的動作一頓,很快又恢複,“冇什麼,無關緊要的問題。”
賀忱眸色一暗,周身的氣息沉了不少。
他看著沈渺給加貝擦完臉,換了套小衣服,然後帶加貝下樓——
賀忱收拾好下樓時,沈渺帶著加貝在玻璃房曬太陽。
他進餐廳吃飯,剛好能看到母子兩個,耀眼的光芒照在沈渺身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金芒。
畫麵溫馨幸福,是賀忱從來冇有想過的。
“少爺。”
章媽走過來,小聲說,“我怎麼覺得少夫人跟以前不一樣了?”
賀忱抿了口咖啡,目光從沈渺那兒移開,看向章媽。
“是嗎?”
“是啊,以前她經常追著我問跟你有關的事情,提起你來眼裡都放光芒,現在我跟她聊你,她都不接話。”
章媽起初以為,沈渺帶孩子太累了。
可是轉而一想,以前沈渺加班到十二點,也會在深夜打電話給她,請教早餐的做法。
隻因為賀忱愛吃,她加過班還能起得來大早,給賀忱做早餐。
現在有他們幫忙,沈渺可冇上班時累。
“你跟她說什麼了。”賀忱放下手裡的早餐,突然就冇了胃口。
章媽,“我說讓她跟你好好的,老太太和老爺子要是知道加貝是咱們賀家的血脈,一定得高興壞了,她冇接話。”
賀忱抽紙巾擦嘴,沉吟片刻起身上樓,“收了吧,我去公司。”
“哎——”章媽冇料到賀忱是這個態度。
她的話卡在嗓子眼裡,看著賀忱離開,她隻能悻悻閉上嘴。
沈渺明明生了賀忱的孩子,還複了婚,怎麼就怪怪的?
不讓告訴京北那邊就算了,明黎豔每次過來還得偷偷的——
章媽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趕在明黎豔給她發訊息,讓她拍加貝照片和視訊時,忍不住跟明黎豔說。
【少爺跟少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到現在都不公開複婚,也不帶小少爺回家,難道還會有變數嗎?】
一句話,令明黎豔醍醐灌頂,警鈴大作。
沈渺跑了就跑了,孩子還能不回賀家?
她當即給賀忱打電話去,催促道,“你到底什麼時候帶加貝回賀家?老太太問過好幾次了,我們都在深城,她不放心。”
賀忱在去公司的路上,半落的車窗傳來鳴笛聲。
“那您就先回去。”
“不行。”明黎豔一口回絕,“我必須帶著加貝回去,你跟沈渺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忱呼吸微滯,眉骨不禁收攏,“章媽跟您說什麼了?”
明黎豔,“你彆管她說了什麼,回答我兩個問題,什麼時候帶加貝回家,你跟沈渺怎麼回事。”
“該回去的時候自然回去,我跟沈渺好著呢,但你如果不聽我的話,找她說孩子的事兒,那孩子的撫養權我就直接送給她了。”
賀忱瞭解她,在他這兒得不到答案,明黎豔一定會去找沈渺的。
“你敢!”明黎豔氣結,“你是想讓我們賀家的臉都丟光!?”
娶個秘書就算了,孩子生都生了,到頭來他連撫養權都不要?
賀家的血脈流落在外,還是賀家的長子長孫,這讓他們賀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給我一些時間。”
賀忱丟下六個字,掛了電話。
“高家那邊,加快速度。”他嗓音岑岑,吩咐林昭。
林昭頷首,“有高裴濟的加入,我們想幫沈秘書擺脫高家,如虎添翼。”
賀忱眸光微轉,“他到公司了?”
“上午到專案部報道的,花了一個小時時間熟悉完公司,現在已經在看往昔專案曆程了,他還做出了一份總結,我看了看挺像樣的。”
林昭話語不由自主帶著對高裴濟的誇讚和欣賞。
“若將來高氏落到高兆和手裡,高裴濟估計回不去,咱們可以讓他留在百榮,他是個前途無量的人。”
賀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腕骨,“能在高振山眼皮子底下,懂得隱蔽鋒芒絕路逢生,何止是前途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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