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姨此刻有多慌。
沈渺就有多淩亂。
她複雜的眼神看向林昭。
林昭麵色平靜,與她對視幾秒,將檔案交給她,“沈秘書,東西交給你了,賀總在外麵等著,你儘快處理好出來。”
賀忱也來了?
沈渺眼皮突然跳了下,連帶著她眼尾都細微抽著。
“知道了,謝謝。”
她下意識接過檔案,道謝後目送林昭離開。
商音眼睛瞪得溜圓,目光落在林昭背影上,彷彿要把林昭盯出一個洞來。
“東西在這裡,你自己看吧。”
沈渺把檔案放在淺姨麵前,“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思考。”
淺姨拿過檔案翻看,確認檔案的真實性。
全都是真的,而且這律師很專業,摳字眼將她的行為往更高的罪名上推。
五分鐘後,沈渺跟商音從屋子裡出來。
“你先拿這二十萬,趕緊把粉絲的錢還了。”
沈渺交代著商音,“我去看賀忱找我乾什麼,你等我的時間辦這事兒。”
淺姨先將二十萬還了,其他的要等兩天。
商音眼珠子提溜轉,朝孤兒院門口的勞斯萊斯裡看。
“賀忱找你乾什麼?他怎麼知道咱們……不對,是你有難了?他幫你,什麼意思啊?”
一連三個問題,沈渺隻能答上來一個。
“調查淺淺生病的事情,我找了秦醫生幫忙,秦醫生能力不夠,是他找的賀忱。”
但按理說,查完了淺淺生病,賀忱不應該再繼續關注這件事。
沈渺抬手,捏了捏眉心,卻捋不清腦袋裡雜亂。
“你調職的事情遲遲冇有下落,他不乾正事兒管起閒事兒來了?”
商音嘀咕著,“他該不會是還不想讓你走吧?”
沈渺跟她邊往外走邊溝通,“什麼叫還不想?以前是事出有因,現在是還冇想好我的去處。”
調職的事情來得突然,想把她調到一個長久發展的地方,要考慮很多因素。
這件事情墨跡,沈渺雖急但理解。
“那你去吧,有情況隨時喊我。”
兩人在孤兒院門口停了下,商音一步三回頭地叮囑。
像是沈渺上了賀忱的車,就下不來,連人帶肚子裡那個,都會被賀忱帶走一樣。
“去吧。”沈渺汲氣,轉身朝賀忱的車走過去。
上車之前,她又長長地舒一口氣,然後纔開車門。
車門被緩緩開啟,與此同時,林昭在車上下來。
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這一幕,讓沈渺想起賀忱帶著結婚協議書來找她那天。
在她家樓下,也是在他的車上。
車門開啟,男人坐在後座,薄唇以上被陰影籠罩,令人摸不透他眼底的情緒。
可那雙具有穿透性的眼眸,直直落在沈渺臉上。
車門關上,逼仄的空間更為狹窄。
男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襲來,一瞬將沈渺籠罩。
恍惚片刻,沈渺回過神,她已經在車內了。
頂燈開車,車廂裡一片昏黃的燈光。
她緩緩回頭,視線撞入賀忱那深潭般的眸子裡。
“賀總,謝謝你啊,又因為這些小事麻煩你了。”
“這算小事,那什麼算大事。”
賀忱嗓音沉冷,帶著幾分質疑和探究。
幾十萬,她這幾年來所有的積蓄,在她看來是小事?
那懷孕是大事嗎?
他的不虞,迎麵撲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淺姨拿走的是他的錢。
沈渺輕咬了下內唇,她猶豫了下說,“調職算大事,賀總考慮好了嗎?”
“你似乎很急著離開。”
賀忱凝著她,“而且,你有著非離開不可的態度。”
一片死寂。
他的話太直接果斷,沈渺想否認都否認不了。
“因為冇有必須留下的必要。”
她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賀總難道覺得,我給您和程小姐添的麻煩還不夠?”
最近,程唯怡是消停了一些。
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是寧靜的。
她就是程唯怡的眼中釘,程唯怡不拔是時候不到。
她不走,是不識趣。
沈渺的藉口很多。
唯獨冇有懷孕這個理由。
賀忱至今還在懷疑,她真的懷孕了嗎?
這個女人,藏得太深了。
這種明明不用藏著的事情,她藏起來,就是有鬼。
“沈渺,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他變相地敲打著她,“我眼裡容不下沙子,你最好是老實交代。”
沈渺喉嚨一緊,宛若堵了棉絮。
她定定看著他,清可見底的眸色,被他深沉的眼眸渲染上一抹慌亂。
“我……”
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沈渺做好了這一刻來臨的準備,可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慌了。
撫養權協議書,她給了孩子好的生活環境,她爭不過他。
那晚他深夜敲她家門的情景,曆曆在目。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響了車玻璃。
令人齊齊朝窗外看去。
林昭麵色焦急,他指了指他正在接通的電話。
賀忱將車窗落下一條縫隙。
“賀總,程夫人突發疾病住院了,明董和程小姐給您打了很多電話,都冇打通。”
林昭此刻還在接明黎豔的電話。
明黎豔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讓他趕快來醫院一趟!”
“給秦川打電話,讓他先過去看看。”
賀忱沉聲吩咐著林昭。
林昭迴應完了明黎豔,又立馬去給秦川打電話。
這端,沈渺反應過來,開啟車門下去。
她站在車外,朝賀忱頷首,“賀總,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賀忱轉過頭,微眯起的長眸如注般盯著沈渺的身影。
沈渺身形筆直朝商音的車上走去。
商音在後視鏡看到她過來,發動引擎準備帶她走。
勞斯萊斯比他們先一步離開,消失在飛速離開的尾氣中。
“不是,談什麼談的這麼不愉快,他都想把咱們甩下十萬八千裡了。”
商音問剛上車的沈渺。
沈渺係安全帶,“程唯怡她媽生病住院了。”
“那這是得著急。”商音咂咂嘴,“婚期在即,程唯怡她媽要是出事,怎麼也得守孝三年吧,不過那麼年輕,應該冇事吧。”
沈渺搖頭,“不知道,聽說孫家那邊有遺傳病,具體情況不清楚。”
孫易琴孃家有遺傳病這事兒,鮮為人知。
她是聽明黎豔說的。
“那他找你乾什麼啊?”商音踩下油門問,“是不是調職的事情,有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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