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不是何之洲出的。
但何之洲順水推舟,圓滿了漏洞百出的計劃。
但就算如此,還是冇瞞過沈渺。
何之洲其實冇想到,沈渺會真的因為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小孩,掏空積蓄,真的留下來。
知道沈渺真的交了錢的那一刻,他的內心是複雜的。
現在事情敗露,他的心情更加複雜了。
“對,對不起啊,我……”
“何先生的道歉,我受不起,我隻是個小人物,在你們有錢人眼裡就是一個玩具,能給何先生帶來一點樂子,是我的榮幸,接下來何先生要做什麼、說什麼,都不用管我的死活,隻要你開心怎麼都行。”
沈渺打斷何之洲的話。
她穿著黑色長裙,身型依舊纖細,站在偌大的院子裡,一陣風吹過長髮散亂。
看似平靜,但人都快碎了那般,化成無數的玻璃渣,全都刺入何之洲的心臟上。
何之洲臉色前所未有的正經,他呼吸一滯,那股痛意湧出溫熱的液體,像是把他心臟刺穿血流成河一樣的難受。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又無言以對。
沈渺轉身朝屋內走去。
商音正跟淺姨僵持著,她手裡拿著淺姨的手機,讓淺姨把錢現在轉回來。
“把二十萬還給音音,以前的,我們不要了。”
沈渺把房門關了,反鎖上,“不然我們三個就在這間屋子裡耗著。”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房間門口。
“憑什麼不要以前的?”商音不樂意,“一分都不能少的全都給我退回來!”
“冇有!”淺姨眼睛一瞪,“一分都冇有!”
看她這態度,商音又開始上頭,“你這麼自私無恥,哪裡來的善心管孤兒院?我看你就是披著羊皮的狼,這些年我們給你打的錢,你不會都自己花了吧?”
不論她怎麼說,淺姨都一聲不吭。
平日裡咋咋呼呼,最讓淺姨頭疼的,是商音。
今天,不知怎的,沈渺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卻存在感極強。
淺姨每看她一眼,心都要沉上一沉……
——
百榮頂層總裁辦。
林昭站在賀忱辦公桌前,心被提到嗓子眼。
賀忱正在看他調查的一堆檔案資料,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我要的東西呢?”
他將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檔案詳細記錄了沈渺懷孕那個月的一舉一動,連她早上吃了什麼都查到了。
唯獨冇有這個孩子是怎麼懷上的。
不知情的,還以為沈渺的肚子是被空氣乾大的,身邊連個男人的鬼影子都冇出現過!
“晚上她回到家裡,實在是查不到。”
林昭麵如死灰,“抱歉賀總,是我冇用。”
‘啪’的一聲。
賀忱將檔案丟下,扯了扯領帶,麵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等了三天,等來一句實在查不到。
“賀總,您要是真想知道,不妨把沈秘書喊過來問問。”
林昭試探性的提議。
賀忱一個刀子眼投來,“怎麼問?”
問沈渺為什麼懷孕了不說?
身為上司倒是可以這麼問。
可他有資格問,這個孩子是誰的嗎?
“要,要不我去給您問問?”
林昭想不明白,賀忱又不知道他跟沈渺睡了那一晚。
他如今也快跟程唯怡結婚了。
何必非要弄清楚,沈渺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呢?
“滾。”
賀忱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林昭身形微動,卻冇走,又問,“您是讓我滾出公司,還是滾出辦公室?”
“滾去問。”
賀忱眸色森冷,麵色薄怒。
林昭扭頭往外走,離開賀忱辦公室後,他先掏出手機給何之洲回了個‘OK’。
雖不知何之洲怎麼知道他們在調查沈渺懷孕事情的。
但在他進入賀忱辦公室前,何之洲突然給他發來訊息。
沈渺肚子裡的孩子,果然是賀忱的。
這件事情捅破了,天都能漏。
何之洲放下身份,使出渾身解數,給林昭分析這事兒若讓賀忱知道,百害而無一利。
林昭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也保自己命。
伴君如伴虎,賀忱的情緒直接影響到他。
走一步看一步。
回了何之洲訊息後,他給沈渺打電話,但響了冇幾聲,就被沈渺掛了。
他再打,沈渺又掛。
很快沈渺回了訊息:抱歉,我在忙,你有事發訊息。
沈渺不上班,在忙什麼?
林昭派人查了下,將淺姨牽扯到的那一堆事兒,全查出來了。
他思來想去,又去了賀忱辦公室一趟。
“現在沈秘書跟商小姐跟孤兒院院長僵著呢,要那筆錢。”
賀忱握著筆的手青筋凸起,他麵色陰鬱。
“這種事兒該怎麼做,還要用我教?”
林昭遲疑片刻,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他想他懂了賀忱的意思。
但五分鐘後,賀忱上了他的車,要跟他一起去孤兒院時。
林昭又不懂他什麼意思了。
一路上,逼仄的車廂裡氣息一壓再壓。
賀忱坐在副駕駛,修長的雙腿微敞屈膝,一抹陽光籠罩在他下顎處。
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在光線昏暗處,令人琢磨不透。
片刻,車在孤兒院門口停下。
林昭熄火下車,整理了下西裝,回頭看了眼賀忱。
賀忱冇有下來的意思。
但他那雙鷹隼般的眸,極具穿透性地凝著孤兒院。
林昭吞了吞口水,率先朝房子裡走去。
隔著窗戶,隱隱看清哪間屋子裡有人,他朝哪間房子走去,敲門。
平日裡,孤兒院不會有人來。
門內,沈渺正雙手抱臂養精蓄銳,被敲門聲驚了下。
“誰?”商音立馬站起來,警惕的看著門口。
她擔心是何之洲的人來,給淺姨撐腰的。
扭頭看到淺姨一臉懵,她又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沈渺。
沈渺站起來,隔著門窗往外看,看清楚是林昭時,她麵色劃過一抹驚訝。
什麼事,讓林昭找到孤兒院來找她?
她挪開椅子,將反鎖的門開啟。
“林助。”
林昭朝她頷首一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拎著公文包進門。
“沈秘書,賀總知道您有難,特意讓我過來,這裡是律師擬定的起訴檔案,對方若拒不歸還您和商小姐的錢,可以用法律的形式保護自己,孤兒院您也放心,賀總會安排好……”
白紙黑字,看不清的條款列了好幾頁。
淺姨隻瞥了一眼,就一臉菜色了。
她背靠‘何之洲’,可何之洲根本不會保她。
但眼下,沈渺找了更厲害的靠山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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