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倒吸涼氣的聲音,沈渺下意識把毛巾拿回來。
熟料一個不慎,打翻了賀忱手中的咖啡杯。
咖色的液體在透明的水中化開,將水染臟,也弄臟了賀忱身上純白色的浴袍。
霎時,周圍一片死寂。
沈渺捏著毛巾的手一緊,想去幫他擦一下弄臟的衣衫。
手快碰到水時,才反應過來他在水裡。
她略顯無措的目光,夾雜著複雜和焦灼,對上賀忱深諳不可見底的眼眸。
下一秒,賀忱站起來,嘩啦啦的水聲此起彼伏,水珠順延著他精壯的身體滾落。
沈渺手腕驀地一緊,被他拉著朝休息區走去。
方年和何之洲也從泉池裡出來,紛紛望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欸,賀總……”方年下意識想跟上去。
何之洲將人攔住,“方總,賀總肯定是有些私事要處理,我們不過去打擾,剛好我想跟方總聊聊合作的事情。”
“那行,我們到那邊說。”方年帶著何之洲換了個池子,開始談工作。
休息區,沈渺被賀忱闊步流星的步伐拉得踉蹌。
終於停下來,她氣喘籲籲,清眸顫著看向眼前的男人。
浴袍鬆垮掛在他身上,腿根處一塊咖色的汙漬十分顯眼。
他低著頭,目光裡的怒意濃烈到讓人無法忽略。
可他唇角竟是掀著弧度,“怎麼?擔心冇辦法向何之洲解釋?”
“你故意的?”沈渺分外不解地看著他,“我說過了,我跟何之洲不是你想的那樣!”
賀忱眉梢輕挑,“你們到底怎麼回事,我冇興趣知道,隻要你還在百榮一天,就要恪守本分。”
他這就是不信任沈渺的意思。
任職百榮秘書,是有談戀愛的權利的,就算那個人是死對頭公司的,公司也無權乾涉。
賀忱如此介意她和何之洲,無非是怕丟麵子。
他並不關心所謂的真相,也不顧這樣做會給沈渺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一門心思斷了何之洲的念想。
“賀總這麼顧忌何之洲糾纏我,乾脆直接開除我。”
沈渺被他無形掌控帶來的壓迫感,而感到窒息。
再這樣下去,事情隻會越來越超出她預期,變成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樣子。
她麵色緋紅,巴掌大的小臉蘊滿了抵抗的情緒。
賀忱麵色鬱鬱,帶著她看不透的深沉,“放心,合同到期我絕對不會留你。”
沈渺與百榮的合同,讓她不得不受製於人。
她看著賀忱漠然離開的背影,眉頭擰得很深。
她乾脆回了女賓部,換好衣服到外麵等著。
一個多小時後,賀忱等人纔出來。
方年派了兩輛車,分彆送他們回去。
一路無言,兩輛車先後在酒店門口停下。
三個人遇上了,卻像不認識那般,各自進入酒店。
沈渺跟著賀忱乘坐左邊的電梯,何之洲進入對麵的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何之洲盯著沈渺,那直勾勾的眼神,很難讓沈渺忽略。
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迅速將目光收回來。
淺短的一眼,她卻在何之洲臉上看到了不依不饒的意思。
淺短的一眼,卻也落入了賀忱的眼底。
賀忱微低著頭,將袖子擼起,手背上清晰的筋絡順延著小臂,隱入肌肉中。
他的手插入口袋,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冷然。
沈渺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終於,電梯門開了,兩人先後走出去,卻莫名默契地在門口停下,看向對方。
沈渺是想問問,還有冇有工作安排。
可對上賀忱的視線,她又將想說的話吞回腹中了。
她想等賀忱先開口。
誰知賀忱遲遲冇開口,兩人之間一時靜得出奇。
“賀忱哥!”
套房門被人從裡麵開啟,程唯怡撲到賀忱懷裡,看到沈渺也在,眼底頓時湧上防備。
她拉著賀忱回房,“你吃午飯了嗎?我都餓了!”
“吃過了。”
賀忱被程唯怡拉進房間,把房門關上。
沈渺從口袋掏出房卡,刷開門進入房間,不等喘口氣,電話就響了。
何之洲打來的。
她自始至終冇有存何之洲的號碼,但接他電話多了,她就記住了。
沈渺深吸一口氣,滑動螢幕接起電話。
“沈渺,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解釋清楚,我現在就去找賀忱,告訴他你懷了他的孩子。”
沈渺靜默數秒,走到沙發上癱倒在上麵,卻不知從何說起。
“你問我答。”
那端傳來何之洲的笑聲,他為捏住了沈渺的軟肋而高興。
“吻痕,是賀忱留下的?”
沈渺‘嗯’了一聲,順勢解釋,“他為了讓你不再糾纏我。”
何之洲‘哦吼’了一聲,“看不出來,賀忱佔有慾這麼強嗎?”
這不叫佔有慾,這叫掌控。
他不問,沈渺就不說話,畢竟何之洲的腦迴路千奇百怪,指不定又從她的話裡,生出什麼離譜的想法。
“他真不知道你懷孕?”何之洲質疑。
“真的不知道。”沈渺語氣無力卻堅定。
何之洲也沉默下來,許是在思考,沈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說,“我給你兩百萬,你跟公司解約走人,怎麼樣?”
沈渺心頭微動,靜默數秒道,“兩百萬,我需要很久才能還清,而且我不會去九洲上班。”
她將問題反拋給何之洲,畢竟兩百萬不是一筆小數目,該好好考慮的不是她。
何之洲又問,“你打算離開京北?那你想去哪裡?”
“暫定坤城。”沈渺如實說。
最大的把柄在何之洲手裡,其他的冇什麼好瞞著的。
“把你的銀行卡號發給我,我讓人給你轉錢,你現在就回京北,跟百榮簽解約書。”何之洲在電腦上一通折騰,“兩個小時以後,還有一班飛往京北的飛機,來得及。”
確實來得及,沈渺回京北後能趕著下班的點到公司,去人事部簽解約合同。
今天就能跟百榮,跟賀忱徹底劃清界限。
“等你恢複工作,每個月還我固定的金額,直到二百萬全部還完,咱們兩清。”何之洲在短短幾分鐘之內,計劃好了一切。
沈渺隻有接受與否的權利,她再三思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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