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七十年,見過無數風浪,卻從未想過,一向溫順忍的桑迎,竟然對他那從小就居高自傲的孫兒大打出手。
傅寒崢自己也懵了。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人,的發被扯得有些淩,臉頰上還留著傅念薇打過的紅印,眼底卻沒有半分懼,反而燃著一簇冰冷的火苗,倔強又決絕。
也是第一個敢打他的人。
桑迎微微仰起下,手腕被攥得生疼,卻笑得涼薄又坦:“瘋了?我看瘋的是你。”
打就打了,還要挑日子?
頓了頓,眼底的嘲諷更甚:“還是說,在你傅寒崢眼裡,我就該任由你們家人和外人圓扁,連反抗一下都不行?”
傅念薇氣得渾發抖,卻被桑迎的理直氣壯堵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梗著脖子吼:“你胡說!菀沂姐纔不是外人!是你自己造假還死不承認,我哥幫理不幫親有什麼錯!”
不信,都到這個地步了,老爺子還看不出傅寒崢和季菀沂之間的關係。
季菀沂臉一陣青一陣白,隻能攥著傅寒崢的袖,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他看向桑迎泛紅的臉頰和倔強的眼神,又看向傅寒崢沉的臉,間重重地嘆了口氣,打破了這凝滯的氣氛:“夠了!都給我住手!”
傅念薇沒占到便宜,很不服氣,但在傅老爺子的威嚴之下,還是不願地放了手。
他瞥了眼地上的碎片,眉頭皺了皺,“撕了就撕了,也不用再糾結是真是假了,省得往後再惹麻煩。”
這兩個字深深地刺痛了桑迎。
整理好衫,默默撿起地上碎掉的字畫,沒再多說一個字。
說著,傅老爺子起,率先走出了偏廳。
傅念薇冷哼一聲,也跟了出去,留桑迎一個人站在原地。
與此同時,玉城另一端的茶室裡。
坐在對麵的楊滄溟老爺子放下茶盞,挑眉問道:“傅老爺子?是傅言風老爺子?”
“那倒不是,”楊老輕笑道:“前幾天,你那位小師妹,特意找我題了一幅字,就是送給這位傅老爺子的。”
不是腦清醒了嗎?
沈修瑾眼底閃過一疑,隨後輕笑一聲:“既然這麼巧,楊老要不要賞臉跟我去湊個熱鬧?反正您下午也沒別的安排,傅家這次請的人可不,說不定還有您不人呢。”
他長期居住在玉城郊外的老宅,鮮踏足這些豪門宴席。
“哈哈哈,楊老您真會開玩笑,我今天可是要沾您的了。”沈修瑾起,朝著楊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怎麼說也是晚到,沈修瑾作為小輩,難免會被他自視清高。
到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在楊老上,誰還會注意那些細節。
機會難得,沒有一個人是閑著的。
因為楊老不常出現在公眾場合,因此他並不是認識,隻當是沈家的某位長輩,引著兩人往院子裡走時,目還忍不住打量。
兩人剛踏進院子,就有眼尖的賓客瞥見了沈修瑾,當即低低地議論起來:
“誰知道呢,沈家跟傅家的也就那樣,來不來都不奇怪吧。”
“會不會是裴知予?沈修瑾的老師,我上次在畫展上見過一次,氣質有點像。”
“等等……”突然有人倒一口涼氣,“我怎麼越看越像……楊老?就是那個楊滄溟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