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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捂著臉癱倒在地。
厲燼琛踉蹌著衝進祝姝苑被關押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被扯得淩亂。
厲燼琛看見了地板上有一個髮夾。
那是三年前他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
價格不貴,甚至算得上廉價。
可她寶貝了很久,一直戴在頭上。
厲燼琛彎腰撿起髮夾,指尖摩挲著上麵早已褪色的夾子。
那年她剛和祝姝苑在一起時,兩人擠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裡。
冬天冇有暖氣,她就把暖水袋塞進自己懷裡,然後整個人蜷縮排他的臂彎,用自己的體溫裹著他。
他還記得當時的感受。
祝姝苑整個人像隻溫順的小貓,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呼吸拂在他的脖頸上,癢得人心尖發顫。
那時他就下定決心,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要對她很好很好。
可真等他成了厲家少爺,卻忘了當初的承諾,甚至覺得她配不上自己如今的身份。
他想起她那時總把這枚廉價髮夾彆在鬢邊。
做飯,看書。
她從不嫌它便宜,反而每次都會把它戴在頭上。
而現在,這枚髮夾被丟棄在地上。
那是他給她的第一份禮物,是她珍藏了三年。
胸口像是被巨石碾過,悶痛得厲燼琛喘不過氣。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髮夾上。
堂堂的厲家少爺,哭了。
記得他那天被斷了手指扔在巷子裡,
他就冇想過自己還能活。
是她冒著大雨找到他,把他扶回家,一邊給他擦臉一邊掉眼淚。
厲燼琛問她是誰。
對方冷了好久,忽然揚唇一笑。
“自我介紹一下,祝姝苑,你曾經幫過我。”
他是真的愛祝姝苑。
他也不是真的想娶蘇可心。
他想,他隻要委屈祝姝苑一陣,穩住蘇可心。
為了蘇可心,他一次次忽視祝姝苑的委屈,一次次偏袒彆的女人。
“姝苑對不起”
他哽嚥著,厲燼琛像是想起了什麼,立馬站了起來。
祝姝苑離開時乘坐的豪車,那絕非普通人家能擁有的。
再聯想到她說過那條上千萬的項鍊是她拍下的。
祝姝苑的身份,或許根本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普通。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卻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
如果她真的出身不凡,那她陪他擠在十平米出租屋,省吃儉用供他週轉,就是純粹到不計回報的愛。
他猛地站起身,瘋狂地翻找著房間裡的一切。
希望能找到一點關於她真實身份的線索。
原來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權勢和財富,在她的真心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總以為自己站穩了腳跟,擁有了掌控一切的能力。
卻忘了這一切的,是她的陪伴。
冇有她,這些權勢不過是冰冷的空殼,再多的財富也填不滿心底的荒蕪。
他費儘心機在厲家站穩腳跟,趕走了假少爺,贏得了旁人敬畏。
等祝姝苑離開他,他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出租屋裡兩人依偎的暖意。
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願意陪他從泥濘走向光明的祝姝苑。
這時,手機響了,是蘇可心打來的。
厲燼琛看著螢幕上的名字,眼底滿是厭惡和冰冷。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拒接鍵。
然後將蘇可心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他無力地靠在牆上,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姝苑”他聲音破碎,“我錯了冇有你,我擁有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思?”
後來厲燼琛用儘厲家所有的資源,查遍了南城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冇有她的訊息。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他開始酗酒,每天都泡在酒精裡,試圖麻痹自己的神經。
可每當夜深人靜,祝姝苑的笑容、她的眼淚、她的絕望,都會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
厲燼琛痛不欲生。
假少爺厲承軒趁機聯閤家族元老想要奪權。
他哄騙厲燼琛說有祝姝苑的訊息。
深陷絕望的厲燼琛毫無防備,跟著他們驅車前往城郊。
車剛駛入盤山公路,司機就猛打方向盤,車輛失控衝下陡坡。
劇烈的撞擊聲中,厲燼琛額頭撞上儀錶盤,鮮血瞬間模糊了視線。
在失去意識前,他腦海裡閃過的最後畫麵,是祝姝苑縮在他懷裡,戴著那枚髮夾的溫柔笑臉。
等厲燼琛再次醒來,已是一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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