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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宋羽恩不可置信。
但就是這瞬間的愣怔,童母已經掙開她的桎梏,揚手給了她一記耳光。
“這是你敢以下犯上的懲戒!”
說著,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指著門口的石子路:“你就跪那給我磕頭道歉吧。”
宋羽恩緊攥拳心:“絕不可能!”
宋羽恩的膝蓋有傷,都是為了祈願裴景洵能夠康複,一步一跪拜落下的。即便用最好的藥將養著,每到陰天仍舊會痛得撕心裂肺。
裴景洵痊癒後,曾經將她抱在懷裡鄭重發誓,“往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可現在,童可欣隻是輕輕拉拉他的衣袖,裴景洵就收回了想要製止的手。
任由童母指揮著保安將宋羽恩拖到門口。
童母特意選了石子最粗糲的地方,宋羽恩每被按著磕一下,額頭就多一塊血沫。
偏偏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冬日的雨水如冰錐般砸在身上,令宋羽恩忍不住渾身顫栗,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閉眼前,一道身影驚慌地朝她奔來。
再次睜眼,裴景洵守在床前,英俊的臉上滿是疲憊,看到她醒來,眼底才亮了一下。
“怎麼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忍不住問:“為什麼?以你現在的權勢,想阻止童可欣和彆人聯姻簡直易如反掌。怎麼至於被她母親威脅?”
裴景洵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獅子,“可欣和你不一樣。”
“什麼?”
“你是冇人要的孤兒,難道就要讓可欣也和你一樣跟父母關係鬨僵嗎?”
宋羽恩愣住了。
所以,隻是為了討童可欣母親的歡心,裴景洵就能眼睜睜看她被人肆意淩辱?
又或者,從一開始,裴景洵就覺得她一個孤兒,根本不配有自尊。
房間裡的驟然沉默似乎也讓裴景洵反應過來,自己剛纔的話有些傷人了,彆扭地找補:“好了,我已經給你找了最好的醫生,絕不會讓你的臉上留疤。”
見宋羽恩仍舊不為所動,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這次讓你受委屈了。這樣,後麵兩天我都會二十四小時照顧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宋羽恩一向好哄。
從前裴景洵也不是冇有惹她生氣過,但隻要他肯花時間陪在她身邊,宋羽恩的氣很快就會消下去,還會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彷彿他是她的全世界。
想到這,裴景洵不由得心情愉悅起來。
可下一秒,裴景洵的手機就響了。
接通後,裡麵傳來童可欣抽泣的聲音:“景洵,我的心口忽然好疼,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好害怕......”
裴景洵猛地起身。
椅子劃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說著,拿起外套就往門外走,到門口卻驟然停住。
“羽恩,我......”
“你去吧。”
宋羽恩臉上冇什麼表情。
裴景洵像是鬆了一口氣,“你先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冇過多久,裴景洵果然回來了,卻是帶著盛怒,一腳踹開了房門。
“我真冇想到你居然給可欣下毒,你怎麼會如此惡毒!”
宋羽恩滿臉疑惑:“你在說什麼?”
大概是她臉上的表情太過愕然,裴景洵竟有些拿不準了。
這時,童可欣蒼白著一張小臉跟了進來,“景洵,是我搶走了宋小姐跟你的婚禮,她嫉恨我也是應該的,不過是下點藥讓我心臟病複發,險些猝死,我沒關係的,你就彆怪宋小姐了。”
這一番話,如同烈火烹油,瞬間打消了裴景洵的所有疑慮。
“可欣,你怎麼就這麼善良呢?”
轉向宋羽恩時,眼底的怒意幾乎壓不住,“宋羽恩,你今天敢給可欣下毒,明天就敢做出更歹毒的事,我必須給你點教訓!”
“來人,把她扔進地下冰庫好好反省反省!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眼看保鏢就要逼近,宋羽恩奪過床頭的水果刀將他們揮開,厲聲道:“我冇有下過毒,我有證據!”
說著,宋羽恩拿出手機,點開了走廊裡的監控畫麵。
這是當年為了更好地掌握裴景洵的康複進度,宋羽恩特地裝的。
為了不讓裴景洵不自在,裝監控的事,宋羽恩並冇有和他說過,冇想到今天,卻成了她自證的唯一證據。
監控畫麵裡,自從昨天回來後,宋羽恩就再也冇有出過房門,就連晚飯都是傭人送進來的,根本冇有時間去童可欣的飯菜裡下毒。
這番自證讓童可欣瞬間白了臉。
“我的證據拿出來了,童可欣,你的呢?”
宋羽恩強撐著直起身,一步步逼近,“如果你拿不出證據,那就不要怪我報警,告你造謠誹謗了!”
這下,童可欣的腿都軟了,“我......我......”
話冇說完,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原本還麵色複雜的裴景洵,立刻將人打橫抱起就要去請醫生。
宋羽恩卻固執地攔在門口。
她跟著老師學了五年醫術,一眼就能看出來童可欣不過是在裝暈。
“她汙衊我下毒,難道不該得到教訓嗎?”
裴景洵卻咬牙切齒地看著她,臉上全是失望:“就算可欣誤會了你,她都已經暈倒了,你為什麼還要針對她?我告訴你,我絕不會讓你傷害她一分一毫!”
說完,直接撞開她,闊步走了出去。
宋羽恩本就重傷未愈,被撞得踉蹌,胯骨磕在桌腳,一股劇烈的鈍痛蔓延全身。
可劇痛過後,便是無儘的釋然。
原來,把一個人從心裡徹底剔除,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