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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線持續了十幾個小時。
中途有人落地,也有新的乘客入座。
宋羽恩坐到倒數第二站的時候,下了飛機。
很神奇。
她在飛機上度過了將近一天一夜的時間,可落地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相鄰的城市。
這裡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祖母曾經在這裡教過書。
童年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跟隨祖母住在這裡,直到祖母退休,為了躲避宋羽恩父母的騷擾,賣掉房子,搬去了京市。
陌生是因為,自從祖母去世,她就被裴母要挾著陪在裴景洵身邊。
裴景洵癱瘓後極度缺乏安全感,又喜怒無常,除非睡著,不然絕不允許她離開他超過一米。
所以,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冇有再回過這裡。
不過有句話說的很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上天安排她降落在這裡,那麼她也就隨遇而安,在這裡租了一套小房子。
不過用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份證件。
她開始像祖母一樣,去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早教機構當老師。
祖母總說,和孩子們待在一起,就是再有煩心事,隻要看到孩子們的笑容,也就煙消雲散了。
以前,宋羽恩不懂這些話裡的意思。
可當她真的成為老師才發現,原來和孩子們在一起,真的能忘記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整個人都變得溫和又開朗。
偶爾有學生家長來遲了,宋羽恩也會耐心地陪著一起等。
孩子們總是頑皮的。
在和她玩鬨的過程中,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包,一張黑色的卡從皮夾裡掉了出來。
沅沅撿起卡,“咦”了一聲,“這好像是大額度的黑卡,小叔叔的錢包裡也有。”
宋羽恩這才記起,裴母用作補償那張卡還被她放在包裡,一直冇有動過。
她不清楚這份補償包含了多少愧疚,但她能確定的是這張卡的用途恐怕遠遠不止於補償。
婚禮前夕的那些意外,有好幾次都是裴母陪在她身邊時發生的。
甚至於那次高空墜物,還是裴母刻意引導她走的那條路。
這說明裴景洵的所作所為,裴母都是一清二楚的。
可裴母口口聲聲說感激她陪自己兒子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光,說她是他們裴家的大恩人,還說自己到底是愧對了老師當初的托付。
可裴母說了這麼多,卻從來不曾提醒過她一個字。
無非是想要讓她依舊傻傻地被綁在裴景洵身邊。
好在她提前得知了一切真相。
否則還真會以為,都是因為她的緣故,婚禮纔沒辦法成功舉行。
想到這,她愈發覺得,以裴母的性格,不會那樣好心。
於是,她從沅沅手裡接過黑卡,直接折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突然,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羽恩察覺出不對勁。
校園裡都是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即便是家長來接人,也不會發出這麼大的動靜。
她下意識鎖上了教室的門。
果然,冇多久,外頭就傳來凶猛的捶門聲。孩子們個個被嚇得瑟瑟發抖。
宋羽恩雖然也害怕,仍舊耐心安撫著孩子們。
可教室的門太脆弱了,幾聲利器撞擊的聲音後,蒙麵劫匪便闖了進來。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在那群孩子裡,一眼就找到了沅沅。
就在其中一個拿著刀的劫匪企圖去拉沅沅胳膊的時候,宋羽恩挺身而出擋在沅沅麵前。
“你們想乾什麼?我告訴你們,我已經報警了,你們最好趕快離開!”
說著,她亮出了剛剛撥出去的報警電話。
拿刀的劫匪顯然嚇了一大跳,停住了腳步。
為首的劫匪卻憤怒地指揮:“趕快上啊!隻要把人質抓在手裡,還怕什麼警察?”
那人一咬牙,舉著刀就朝她們衝過去。
為了護住沅沅,宋羽恩一步也不敢退,當下就被刀刃劃破手臂。
汩汩的鮮血湧出,瞬間嚇壞了教室裡的孩子們。
宋羽恩一咬牙,舉起角落的掃帚就要跟劫匪同歸於儘。
兩個劫匪也冇料到宋羽恩會這麼不要命,一時慌了神,倒是被她找到了機會,將孩子們一路護送到了門口。
她則用自己的身體堵在教室門口。
她想,不論用什麼辦法,哪怕是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為孩子們爭取逃生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