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宋羽恩花了五年時間,硬是將淪落為家族棄子的裴景洵,從半身癱瘓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所有人都說,世上再找不出比宋羽恩更愛裴景洵的人。
康複後,裴景洵承諾,會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她做全世界女人都羨慕的新娘。
可第一次婚禮,宋羽恩突發過敏,暈倒在了禮堂門口;
第二次,隻隔一條馬路,她被大貨車撞倒,不得不送去搶救;
第三次,剛出小區,她就被高空墜物砸中,險些成為植物人;
......
直到第三十九次,她連家門都冇出,卻被一群劫匪綁架。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趕到婚禮現場,賓客已經散去。
想到裴景洵可能又在處理這場未儘婚禮的爛攤子,宋羽恩一陣愧疚,獨自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準備往回走。
卻在休息室聽到裴景洵和好友們的對話。
“裴少,為了推遲和宋羽恩的婚期,你安排那麼多次‘意外’,這次還找了綁匪,是不是也太過了?”
宋羽恩呼吸驟停,渾身血液像被凍住了。
所以,之前那幾次險些要了她命的意外,全都是裴景洵做的?
裴景洵抬手扯鬆領帶,陰影順著喉結滾動,“在冇有查清當年真相前,我不能辜負她。”
冇有指名道姓,在場眾人卻都心照不宣,這個“她”,指的是裴景洵的前未婚妻——童可欣。
當年裴景洵和童可欣一起滑雪,意外遇上雪崩。關鍵時刻,裴景洵為了護住童可欣,被斷枝壓住雙腿。
裴景洵將身上僅剩的裝備全都給了童可欣,叮囑她儘快趕去附近營地求援。
可童可欣卻因為害怕二次雪崩,找到救援後,謊稱裴景洵已經逃出去,要求立刻先送她離開。
等再回來找裴景洵,他的雙腿已經因為長時間壓迫,被判了死刑。
裴父風流成性,私生子眾多,當即以裴家不能有一個殘廢繼承人為由,將裴景洵從裴氏踢了出去。
而童可欣,從頭到尾冇有來看過裴景洵一次,還在第二天就單方麵取消婚約,火速出國。
“所有證人證物都齊全,她連婚約都主動解除了,當年的真相還不夠清楚嗎?”
好友不禁咋舌。
裴景洵的聲音愈發偏執,“隻要可欣冇有親口承認,就不算真相。”
好友似乎也被氣到了,張著嘴,卻冇有立場反駁,隻是長久地歎了口氣,“可這五年來,始終不離不棄陪你重新站起來的是宋羽恩啊。”
誰說不是呢?
裴景洵從天之驕子跌落泥潭後,性情大變。
因為他斷了腿,所以規定陪護必須二十四小時跪著照顧他。
他吃的藥,陪護必須一同吃下。
就連他做的腿骨縫合手術,陪護也必須做一遍。
如果做不到,他寧可死也不接受治療。
冇有人能忍受這樣苛刻的條件,除了宋羽恩。
五年裡,宋羽恩冇有叫過一聲苦,也冇有喊過一次委屈。她做的,隻有在裴景洵無數次絕望時,堅定地陪在他身邊,告訴他:“不論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包括死。”
那一刻,裴景洵知道,隻有宋羽恩永遠不會丟下他。
就這樣,他從一開始指著宋羽恩的鼻子要她滾,到後來,一刻都離不開她。
醫院的係統治療行不通,宋羽恩就在老師傅屋前三跪九叩求學鍼灸手法,尋找各種偏方以身試藥,還曾去過無數名山勝川,一步一叩首,拜過幾十萬階台階,隻求上天垂憐。
終於,奇蹟出現。
裴景洵重新站了起來,用這些年來的韜光養晦,成為了裴氏的掌權人。
誰都以為,真心不會被辜負。
可如今的裴景洵隻是更深地蹙起眉頭,“夠了!難道因為那點恩情,就要裹挾我一輩子嗎?”
宋羽恩隻覺得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整個人如墜冰窟,徹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
就在這時,裴景洵的手機鈴聲響起。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在場所有人屏住呼吸。
童可欣的聲音自聽筒清晰傳來,“你不是想要我親口告訴你真相嗎?不論你信不信,當年的事,我不是有意的。這些年,我仍舊愛你。如果你也還愛我,T3航站,半小時內,我等你。”
就這?
好友們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裴少,你看童可欣,連個像樣的藉口都編不出來。她但凡說當年被鬼附身了,都比說自己不是有意的強......”
話冇說完,就被沉聲打斷:“我信她!”
緊接著,裴景洵起身,長臂勾起外套往門外走。
身後好友連忙阻攔:“裴少你要去哪兒?你忘了嗎,宋羽恩還在那幫綁匪的手上。為了演得逼真,綁匪手上的刑具可都是實打實往她身上用的,你要是再不去救她......”
“羽恩等得了。但可欣,我絕不能讓她再等下去了!”
男人走得匆忙,壓根冇有注意到虛掩的門外,站著蒼白如紙的宋羽恩,和她身上鮮血淋漓的傷口。
望著那道急促遠去的背影,宋羽恩終於冇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
那是她被綁架時,胸口上挨的最重的一棍。
還隱約聽到綁匪說:“東家說了,做戲要全套,下手必須比平常還要狠!”
當時她不明白,現在才知,全是裴景洵的手筆。
就好像,一切都是她挾恩圖報的報應。
終於,她拿出手機,給裴母打去了一通電話。
“裴夫人,當初您用祖母的遺物威脅我陪在裴景洵身邊。如今,他已經痊癒,我也該離開了。請您遵守諾言,將遺物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