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了一整晚的休整之後,第二天一大早,夏生便在早餐時候告訴了大家一個訊息。
“今天遠征軍會回來。”
這話一出,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了一瞬。
“按照慣例,應該會對敗者組進行……測試?甚至對所有國中生都是。”
這訊息是三船教練昨天附贈的。不過夏生覺得沒必要說太早,免得讓大家休息不好——反正客觀事實總是存在的嘛。
現在說,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就好。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一張張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看這眼神,所有人都是躍躍欲試的表情呢!
果然,話音剛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直接沖了出去。
一個,兩個,三個……
夏生倒是不緊不慢地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餐,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悠哉的越前龍馬。
“真讓人驚訝,我還以為你會是第一個衝去的。”
“我又不是小金。”
越前龍馬瞥了一眼自己另一側已經空掉的位置,嘴角微微一抽。
那傢夥……明明吃好了再出去也不耽誤什麼。
可小金偏偏要等不及,揣了兩個大饅頭在懷裏就衝出去了——大概是準備等比賽完再吃?
“或許,留下來才更有趣呢。”
越前龍馬這麼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食堂另一端。
那裏,德川和也正端著一碗味增湯,不緊不慢地品嘗著。
似乎察覺到兩人的目光,他微微側頭,朝這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微微頷首。
——兩個弟弟同時向他問好,真可愛!
——雙倍快樂!
德川和也在心裏默默點了點頭。
並不知道德川和也想什麼的龍馬和夏生,隻是覺得——高中生裡,德川和也應該是最強的那一批。
既然如此,其他人也無所謂啦!
早餐過後,今天的對陣名單公佈,一共20個名額,幾乎全部都是高中生。
而初中生裡,隻有幸村精市一人被選入。
至於其他人,並沒有被安排。
換言之,並沒有被看在眼裏。
“夏生……”
幸村皺眉,看著那張名單。
其實按照球場順序來說,現在夏生所在的球場纔是最前麵的——明明夏生是有資格入榜的才對。
幸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並不覺得自己被選入有什麼不對,但他會對自己的後輩遭到不公平待遇,感到不滿。
夏生倒是對此毫不在意,反而笑著道:“幸村部長,加油把那些高中生打趴下吧!”
幸村無奈地笑笑。
“你就隻想說這個?”
“嗯~那麼,”夏生眨了眨眼,換了個稱呼,“精市前輩加油!”
“嗬嗬,當然。”
幸村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想到自己和家裏聯絡獲得的訊息,又看了一眼那張名單。
霓虹的製度和陋習,實在是又落後又醜陋。
連最基本的“強者上,弱者下”都做不到,妄圖靠資歷和權威來壓製所有人——這樣的霓虹隊,真是太腐朽了。
難怪這裏遇到的許多選手實力都不弱,但霓虹隊的名次一直不怎麼樣。
對於幸村精市而言,網球就是一切。
他並不像真田弦一郎那樣,因為家庭因素而國家觀念比較深,所以對他來說,隻要能打心愛的網球,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之前家裏通過關係聯絡,隻是因為知道他喜愛網球。如果要走上職業網球手的道路,國外發展前途更大更廣闊。
不過那時候,幸村家也隻是做些基礎工作而已——畢竟幸村準備讀完高中再出國深造。
但現在,幸村還多了一個理由。
——夏生被高層針對了,很可能會出意外。
所以,他需要多留一條後路。
幸村精市這麼想著,握起球拍,走入了球場。
……
夏生沒有急著去挑釁誰。
他在球場周圍兜了一圈,看看情況。
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不少衝突場麵。
不少龍套選手被打翻在地——這並不讓人意外,畢竟強者和弱者差距極大。
但是,夏生看到,有些人明明已經握不起球拍了,他們的對手卻還毫不留情地發球打過去。
要不是小金衝出來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兩人恐怕要重傷。
這樣的場麵,還不止一兩處。
這些人冷酷無情,就像是他記憶中那些修魔道的魔修一樣——即使對手喪失了反抗能力,也要痛打落水狗。
而且明明是同伴,卻又對他們不聞不問。
像桃城武、河村隆這樣熱心又衝動的人,根本看不慣,也下場和對方比賽了起來。
哪怕是老實的樺地、好脾氣的大石,也因此生氣了,站到了場中。
夏生甚至看到,仁王看似不關心,但其實已經幻影成了菊丸英二,和大石開始了雙打。
而柳蓮二則是對上了三津穀亞玖鬥,乾貞治在一旁觀戰。
夏生想到了某個場麵。
他走到場邊,語氣幽幽地開口:
“加油哦,親愛的蓮二前輩。”
柳蓮二一個激靈。
“我相信你一定不會難看得輸掉,更不可能自己輸掉了,然後寄希望於其他人獲得勝利,對吧?”
“嗯?!”
柳蓮二猛地扭頭,對上夏生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蓮二前輩可是我們立海大三巨頭之一啊。”夏生的語氣真誠無比,“是我特別崇拜、特別喜愛的前輩呢!”
“……”
柳蓮二沉默了。
他確實有過那樣的想法。
三津穀亞玖鬥是他的發小,也是他資料網球的啟蒙者。
雖然這些年自己也進步了不少,但和三津穀比起來,差距還是很大的。
再加上——雖然不想承認——但自己的資料網球就是和三津穀學的,還真不一定能贏,對方對他太過瞭解了。
所以柳蓮二原本想著,自己先努力試試看,如果事不可為,就把收集到的情報傳給乾貞治,讓發小去打敗對方。
但現在……
在夏生幽幽的目光下,柳蓮二緩緩握緊了球拍。
“當然。”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絕對不會輸。”
看到這態度,夏生才滿意地點頭。
這才對嘛。
確認實在是打不過了,才把希望寄託於隊友——和一開始就給自己留好退路,這兩種心態是截然不同的。
柳蓮二深吸一口氣,走入了球場。
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夏生沒有急著去看其他人的比賽,而是駐足在場邊,注視著場中的對決。
柳蓮二被三津穀亞玖鬥完全壓製了。
一方麵不得不承認,身為高中生的三津穀,各方麵身體素質都更佔優勢;另一方麵,柳蓮二的資料網球就是跟著對方學的。
乾貞治站在夏生身旁,同樣注視著比賽,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
“教授剛剛說過,他的資料網球就是和對方學的。”
乾貞治推了推眼鏡。
“他的思維模式和計算習慣,完全就在對方的掌控之中——這對他來說很不利。”
夏生點了點頭,分析道:“這種情況下,要麼就是讓自己的成長突破對方的資料模擬和計算……”
“要麼,”乾貞治接下下半句,“就是要做出完全超出對方預料之外的模式。相對來說,第二種更適合教授吧?”
“嗯,你說的沒錯。”夏生贊同地點頭。
乾貞治的分析很對。
“教授對資料網球很執著。”乾貞治的語氣憂心忡忡,“他似乎執著想要證明自己的資料和計算是正確的,卻被頻頻看破,節奏都有些被打亂了。”
夏生反倒是沒那麼擔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眯眯眼都是怪物”這一設定,他總覺得柳蓮二是在憋大招。
何況,柳蓮二的大招還沒用出來呢!
等等,說起來——日美青少年選拔賽訓練的時候,乾貞治作為後勤組人員也去了,這人不也在場嗎?
夏生心中一動,看向了乾貞治的臉。
因為對方的眼鏡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過,他是不相信一個資料狂人會錯過那次比賽資料的收集的。
既然如此,那麼乾貞治說出這番話的意思是……
乾貞治的鏡片反光了起來。
夏生都不由得沉默了一瞬,以敬佩的目光看去——你們玩戰術的,果然心都臟!
意識到了真相的夏生瞬間入戲,一臉擔憂地看向了場中。
“蓮二前輩……”
“對不起,夏生……”
場中的柳蓮二忽然停止了動作,一臉悲傷。
“我已經預測過了,這場比賽我的獲勝概率是——零。”
“怎麼會?”夏生一臉不可置信,“就算是對方教你的資料網球,也不至於吧?你可是我們的軍師,資料之王啊!”
“……”
柳蓮二差點綳不住表情。
資料之王是什麼鬼?
這種中二的稱號,隻有那種中二小鬼才會喜歡吧!
柳蓮二心中暗暗磨牙。
可沒辦法,硬實力上來說,三津穀亞玖鬥的確比他強,要獲勝,還是需要一點戰術的。
為了放鬆對手警惕,他還是幽幽嘆了口氣,繼續演了下去。
“接下來我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他垂下頭,一臉垂頭喪氣的表情,“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沒錯,就是這樣,蓮二。”
三津穀亞玖鬥就像是一個貼心的大哥哥一樣,一邊發球得分,一邊教導著柳蓮二。
“一般的資料網球,是通過各種收集情報,來預測事件發生的可能性。但是,資料網球能做到的不僅僅是如此。”
他的語氣溫和而耐心。
“收集和輸入,算不上的資料。資料還能用來——輸出。”
“球拍擊中的瞬間,其中包含了速度、軌道、球的變形率、旋轉軸的傾斜度、旋轉速度,捲入的空氣與粒子產生的摩擦熱等情報。”
“另外,還有對手的情報,球場的情況等等,各種要素的互相作用,不斷產生各種分支與資料可能的結果……”
“從中推匯出最高的可能結果,就是資料網球!”
乾貞治如此說,但三津穀卻搖了搖頭。
“不,這隻是資料網球的一部分而已。”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而我的資料網球,能夠用所有結果的可能性——去衝擊對手。”
“衝擊……對手?”
“我說過的吧,我的資料不僅可以輸入,還可以輸出。”
三津穀的聲音不緊不慢。
“就是說,我可以強行向對手的意識中輸入資料——所有可能產生的龐大資料,去沖刷對方的意識。超越處理能力極限的資料,最終會……”
“產生壓倒性的資料流沖向對手!”乾貞治倒吸一口冷氣,十分錯愕的樣子,“這就是情報攻擊!”
“沒錯,就是這樣。”三津穀得意地笑了。
“……”
夏生聽得嘴角抽搐。
他最多也就是分析一下對手的情報和運動習慣、招式方法罷了。
但聽三津穀亞玖鬥的話,計算這些東西,感覺都可以和人腦與超級計算機媲美了。
場中,三津穀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我說過的,蓮二——”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長輩的欣慰,“資料,也是可以成為武器的。”
“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場中一直不動的柳蓮二,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劃過了一幕幕。
那是他和夏生對練的時候,夏生學習資料網球皮毛時問出過的問題。
‘蓮二前輩,資料網球除了分析和預測,能夠用來進行“輸出攻擊”嗎?’
‘如果遇到了難以預測的敵人,比起猜對方做什麼,是不是以資料乾涉、擾亂對方,纔是更合適的選擇?’
這些問題,在當時隻是初學者的夏生隨口問出,但卻在柳蓮二心裏埋下了種子。
在日美青少年選拔賽訓練的時候,他就已經試過了。
當時他的搭檔是冰帝的樺地,對手是胡狼桑原和不二週助。
那時他其實就學會了用輸出的資料流去攻擊對手,本來佔據下風的他們,因此而扳回了劣勢。
不過,這種方式對於非資料流選手來說,影響並不算致命。
所以,當時他們雖然一點點扳回了劣勢,但也沒有佔據到絕對的優勢。
但是——
在那場比賽中,柳蓮二其實不僅僅使用了“輸出垃圾資料”的攻擊方式,他還偷偷摸摸使用了另一個小技巧。
通過微小的資料流乾擾,乃至於篡改對方意識。
當時不過是小試牛刀,但現在,麵對教導自己資料網球的老師,柳蓮二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學會的一切。
“輸出流的資料網球——”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我早就會用了!”
“什麼?!”
三津穀亞玖鬥瞳孔微縮。
本以為柳蓮二會被自己的資料流衝垮,卻沒想到——
比起他時不時發起的小攻擊,對方把從開始到現在所有資料流都儲存了下來,一口氣來了個大的!
那龐大的資料洪流,讓三津穀都不由得被衝擊得愣在了原地。
等他好不容易處理完這堆資料,準備回球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預測,出現了0.1%的偏差。
這偏差看似很小,但實際上,對於他們這些資料網球選手來說,卻是致命的。
“嗯。”柳蓮二的嘴角微微勾起,“因為在輸出流的資料中,我偷偷藏了一個自己編寫的‘失真’資料。”
這“假資料”,就像是“木馬”病毒一樣,能夠乾擾對手的判斷。
不二週助當時的失誤,除了因為他龐大的資料流衝擊乾擾到了對方思考,還因為他偷偷摸摸藏了個類似“木馬”的念頭偷渡過去。
這讓對方以為自己選擇了合適的發球路線——但其實,是因為“中病毒”而產生誤判,就如現在的三津穀亞玖鬥一樣。
“嗯?你這就要走了嗎?”
乾貞治抬頭,看向身旁的夏生。
夏生聳了聳肩。
“已經沒必要看下去了。”他的語氣輕鬆,“結果已經註定了嘛!”
他這麼說著,都沒忍住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不愧是你啊夏生,多虧了你提前提醒,柳蓮二竟然開發出了這麼恐怖的殺招。
“不過,說到底我也隻是提醒了而已。”
夏生不由得感慨了起來。
“能想出這兩個用法的蓮二前輩,還真是可怕呢!你們玩資料網球的,果然心都……咳,都深謀遠慮!”
感覺到場內的柳蓮二似乎往這邊看了一眼,夏生立刻改口。
乾貞治滿頭黑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到底是誰比較臟啊!
剛剛雖然是他先開始演起來的。
但萩原夏生可是開團秒跟,一看就是老演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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