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山間的霧氣灑下來,給整個後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初中生們從山洞裏鑽出來,一個個精神抖擻,麵色紅潤,油光滿麵——昨晚那一頓大餐加上舒適的睡袋,讓他們睡得比在家裏還香。
切原赤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哈欠,臉上還沾著昨晚吃烤肉時留下的油漬。
“啊——睡得太爽了!”
“的確。”
日吉若這個小酷哥也露出了個笑容,主動開口。
“感覺比在小木屋睡得還好。”
“小木屋那破地板,翻身都硌得慌——最主要的是,吃飽了再睡才舒服啊!”
向日嶽人活動著筋骨,一臉滿足。
“嗯。”
這次,連越前龍馬都沒忍住點了點頭,露出了個輕鬆的表情。
很顯然,比起睡覺的地方,大家更在意能不能吃上肉。
眾人說說笑笑,朝訓練場走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高中生們。
那群昨晚睡在小木屋裏的人,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個個頂著黑眼圈,麵色萎靡,神情幽怨,活像一群被虐待的難民。
有人還在揉著痠痛的腰,有人不停地打著噴嚏,還有人正拿著樹枝當牙刷,滿嘴白沫地瞪著一群國中生。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們憑什麼臉色竟然比我們好?!
初中生們:“……”
切原赤也小聲嘀咕:“我怎麼感覺,他們纔是睡山洞的那個?”
“就是啊。”仁王雅治挑了挑眉,“這狀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山洞裏被鬼壓床了呢。”
“噗——”夏生差點笑出聲。
“咳咳,夏生,收斂點!”胡狼按住了夏生,小聲道,“不管怎麼說,昨天我們能……還是得承情的。”
“嗯嗯,對,胡狼前輩你說得對。”
夏生沒有解釋的想法,忍笑忍的有些辛苦,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發現真相?
一個美好的誤會,就這麼在雙方的眼神交鋒中,繼續持續了下去。
然而,這份美好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集合——!”
三船教練的大嗓門從訓練場中央傳來。
眾人連忙跑過去,列隊站好。
三船站在他們麵前,手裏拎著一個巨大的布袋,臉上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今天的訓練,很簡單。”
三船說著,從布袋裏掏出一個東西——
紅色的氣球。
然後,他又掏出一個東西——
一管散發著奇怪氣味的液體。
夏生鼻子動了動,那味道……有點像某種動物的分泌物。
“這是老夫養的老鷹。”三船指了指天空。
眾人抬頭,隻見一隻隻威風凜凜的白頭鷹正盤旋在空中,銳利的目光俯視著下方的一群“獵物”。
白頭鷹——這可是美國的國鳥,也不知道這老頭是從哪裏搞來的。
三船熟練地在氣球上塗上那種液體,然後拿起一個,綁在自己身上,朝天空打了個呼哨。
白頭鷹俯衝而下,精準地撲向那個氣球——
砰!
氣球應聲而破。
三船滿意地點點頭,轉向眾人。
“規則很簡單。每個人綁一個氣球在身上,然後跑。老鷹會去‘狩獵’你們。氣球被啄破的人,淘汰。”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弧度。
“淘汰的人,負責把老夫這半年累積下來的兜襠布,全部洗乾淨!”
說著,他指向旁邊一堆白花花的布條。
那堆東西,堆積如山,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什麼噁心的東西?!
“我寧願死!”切原赤也第一個叫出來。
“這也太……”向日嶽人的臉都綠了。
“半年……累積……”宍戶亮的聲音在顫抖。
就連一向淡定的乾貞治,鏡片後的眼神都開始閃爍,賢惠且擅長內政的大石秀一郎都不由得後退了一步,麵露驚恐。
夏生沉默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三船教練臉上。
盯——
三船教練察覺到那道目光,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
“這不算過分吧?”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心虛,“隻不過是勞動懲罰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夏生繼續盯——
如果隻是拖地擦窗之類的勞動懲罰,他當然不覺得有什麼。
但兜襠布?
還半年的累積?
這傢夥,不會是故意在噁心他,為了報復昨天的酒水之仇吧?
要不要這麼幼稚?!
“我說,你……咳,你們反應這麼激烈幹嘛?”
三船被夏生盯得不自在,隻能梗著脖子開口,裝作理直氣壯的樣子。
“難道你們是沒有把握通過考覈,已經在設想自己認輸之後的結局了嗎?”
區區激將法!
夏生冷笑,正要開口反駁——卻發現其他人的臉色都變了。
一群熱血上湧的小年輕,被三船教練拿捏的死死的,就連看似冷靜的越前龍馬,眼神也變了。
仁王雅治站在夏生身後,輕輕拍了拍,在夏生望過去的時候使了個眼色。
夏生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微微勾起。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船,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驕傲表情。
“區區這種水平的訓練,對我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沒錯!纔不會輸給你呢!老頭子!”
“不過是幾隻老鷹罷了,誰怕誰啊!”
“哈哈!那就好!”三船滿意地點頭,“去吧!”
他剛轉身,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這次特訓,隻允許躲避,禁止攻擊我的老鷹,聽見沒有!”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夏生身上。
其實以往的時候,他是不禁止這一條的。
畢竟他的老鷹十分機靈,而且如果選手真的有本事打到這樣的老鷹,也算是他們的本事。
但是這一次——
三船看了一眼夏生,默默在心裏補充:這小子的光擊球,說不定真的會死鳥的啊!
所以,他乾脆下達了禁止攻擊動物的指令,不論是網球,還是石頭,都不行!
夏生挑了挑眉,沒說話。
——行吧。
很快,每個人身上都綁好了一個紅色的氣球。
那氣味……確實有點刺激。
“開始——!”
三船一聲令下,同時打了個呼哨。
天空中的白頭鷹猛地俯衝下來!
“跑——!”
眾人作鳥獸散。
這種時候,聚集在一起就是找死——目標太大,老鷹一撲一個準。
大家默契地分散開來,朝不同的方向狂奔。
熟悉的隊友們自然習慣性地三三兩兩離開。
夏生、仁王、切原、胡狼四人自然是跑向同一個方向。
身後,不時傳來氣球的爆破聲和慘叫聲。
“啊——!”
“我的氣球!”
“救命——!”
切原赤也一邊跑一邊回頭看,有些心有餘悸。
“這老鷹不講武德!那麼多隻圍攻一個啊!”
“別回頭,專心跑。”胡狼桑原提醒道,“以我們的速度,隻要衝入枝葉茂密的那一片密林,就能安全許多!”
這點運動量對於立海大的人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很多時候,能夠躲避災厄不一定是要跑的多快,隻需要跑的比其他人快就好。
現在立海大的人速度遙遙領先,那些老鷹們自然是選擇先去圍攻那些落在後麵,距離它們更近的人,
幾人一邊穿梭在樹林間,一邊還能輕鬆地聊天。
“仁王前輩,”夏生看向仁王,“你剛才那個眼神,是想到什麼辦法了嗎?”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puri~辦法倒是沒有。”
“誒?”夏生不由得一愣,“那你剛才使什麼眼色?”
“我隻是覺得,”仁王慢悠悠地說,“以我們的實力,不可能通不過這個訓練。”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意味深長。
“就算真的不小心落選了……天乾物燥,一不小心起火什麼的,也是很正常的。”
切原赤也眨眨眼,沒反應過來。
夏生卻懂了。
——天乾物燥,起火。
——兜襠布這種東西,最怕的就是火。
他看向仁王,後者朝他眨了眨眼,笑容狡黠得像隻狐狸。
就連胡狼桑原也若有所思,十分老實地憨憨一笑。
“又或者,水流很湍急,把東西都沖沒了,也是有可能的。”
切原赤也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色,欽佩地看向了兩位前輩。
夏生忍不住笑了,這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不愧是狐狸前輩,能想出這種主意,就連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胡狼前輩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不過……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畢竟,那堆東西光是看著就讓人噁心,他都不想要靠近。
何況,夏生私以為,這絕對是三船記恨昨天他用“酒水”陰陽對方的報復吧!
既然如此……嗬嗬,就該讓他看看,什麼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夏生打定主意要回擊,忽然心念一動,唇角勾起。
“巧了不是?契訶夫之槍定理麼……”
“啊?什麼?”
切原赤也聽到這話一臉懵,看著小海帶呆萌的表情,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解說道:
“契訶夫之槍可以說是一種敘事原則,其核心在於故事中引入的每個元素都必須在後續情節中發揮必要作用……你這麼說,難道是有什麼對付那些老鷹的辦法?”
“可不是嗎?”
夏生微笑。
“三船教練把他們訓練的那麼聰明,還真是不錯啊!”
“???”
夏生沒有多解釋什麼,隻是看了眼身後,老鷹的嘯聲越來越近。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盤旋的白頭鷹們,又看了看身上綁著的散發著奇怪氣味的氣球。
這訓練方法,要說沒用吧……好像也確實有那麼一點用?
無論是鍛煉體力、判斷力、反應能力,都有些鍛煉效果,但是,這畫風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感覺不像是在訓練網球選手,更像是訓練特種兵呢?
夏生內心吐槽著,腳下卻沒停。
“先找個地方安頓休息一下吧!之後我纔好實施我的計劃。”
不管怎麼說,這個訓練本身,在他看來也不算太過分,所以剛才他也沒有和對方起爭執。
隻是那個懲罰讓人胃裏一陣翻湧,如果不回敬一二,反倒讓人念頭不通達。
他隱約能夠感覺到那些“觀察”他們的目光,所以,現在他需要一個能掩人耳目的地方。
——等著吧,老頭!
“加快些速度!前麵是一片較低的樹林,可以遮蔽一下監控的視線!”
夏生下達命令,腳下步伐更快了幾分。
四人如靈巧的獵豹,迅速鑽入那片低矮的樹林。
枝葉繁茂,樹冠交錯,果然將那些窺伺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的。
夏生停下腳步,確認了一下頭頂的遮蔽情況,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濕巾,拆開,分給三人。
接著,他開始自然地擦拭自己身上的紅色氣球。
“夏、夏生?”切原赤也瞪大眼睛,“這樣也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夏生理直氣壯地反問,“教練隻說我們不能打老鷹,又沒有說不能把氣球上的氣味擦掉。”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語氣淡定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再說,教練也說了——我們的目的隻是保證氣球不被戳破就可以了,不是嗎?”
切原赤也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沒錯。”
仁王雅治已經接過濕巾,開始擦拭自己的氣球。
“靠著硬實力扛是一種方法,但運用頭腦作戰,又何嘗不是一種策略呢?puri~”
他朝夏生眨了眨眼,果斷投了贊同票。
切原赤也撓了撓頭,也不再猶豫——其實他的手早就動起來了,隻是嘴比手慢了一步。
胡狼桑原更是不必說,這位老實人一向是直接動手不動口的,此刻已經默默地把自己的氣球擦得乾乾淨淨。
四人動作利落,很快將氣球上那股特殊的氣味擦掉。
夏生收起濕巾,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格外粗壯的大樹上。
“把濕巾綁在那棵樹上。”
幾人會意,迅速將沾滿誘餌味道的濕巾係在樹枝上。
那棵大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濕巾隨風飄蕩,散發出淡淡的特殊氣味。
“好了。”夏生拍了拍手,“繼續前進。”
四人再次啟程。
這一次,他們的方向更加明確。
夏生帶著眾人一路向前,穿過樹林,越過小溪,最後停在一處山壁前。
“接下來,我們需要找個地方休息。”
夏生抬頭打量著眼前的山壁。
“就算我們體力充沛,也不可能一直在高度集中精神的狀態下跑下去。找個隱蔽的地方歇腳,很有必要。”
切原赤也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但隨即,他左右張望了一下,麵露困惑。
“可是……這裏好像沒有山洞啊?”
“有一句古話說得好。”夏生嘴角微微勾起,“這個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啊?”
“所以,世界上本來沒有山洞,因為我們需要休息,所以纔有了山洞。”
其他三人麵麵相覷,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他們還是跟著夏生走到山腳下。
夏生四處張望,很快找到一處植被格外茂密的地方——灌木叢生,藤蔓纏繞,幾乎將背後的山壁完全遮蔽。
他後退幾步,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示意三人退後。
“退後一點,至少十幾米。”
三人本能地遵從,後退到安全距離。
然後,他們看見,夏生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腿,一腳踹向那片植被覆蓋的山壁!
“轟——!”
一聲悶響。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那片植被背後,竟然真的出現了一個凹陷的坑洞!
夏生沒有停下,又補了幾腳。
轟!轟!轟!
每一次踹擊,那坑洞就擴大幾分。
很快,一個足以容納四五人的“人工山洞”就這麼簡簡單單地造了出來。
雖然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也沒有多深,但足夠他們幾人進去坐著休息。
夏生滿意地點點頭,彎腰鑽了進去,四處檢查了一下,又出來搬了幾塊碎石,配合原本的灌木叢,將洞口遮蔽得嚴嚴實實。
從外麵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裏別有洞天。
“完美。”夏生拍了拍手上的灰,“進來吧。”
四人鑽進山洞,擠在一起坐下。
切原赤也還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就這麼……造了個山洞?
夏生從揹包裡掏出幾袋小零食,分給三人。
“對了,我在路上還撿了一些小零食,我們不如吃一點補充下體力~”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郊遊。
“還有,這裏天上有我的wifi密碼是XXXX,可以在這裏刷會兒手機。”
說著,他真的掏出手機,開始刷了起來。
切原赤也接過零食,撓了撓頭。
“……有點罪惡感啊。”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坐下了。
一方麵是沒忍住手機和網路的誘惑——畢竟在山裏待了這麼久,確實想念網路世界,自己的流量訊號實在是太差了。
另一方麵,他滿心都是困惑。
“總感覺有些浪費時間。”
他拆開一袋薯片咬了一口,嘟囔起來。
“但是,怎麼覺得這種訓練就算參加了,對網球實力也沒什麼用呢?”
“誰知道呢?”
仁王雅治也嘆了口氣,難得沒有用他那標誌性的“puri”結尾。
胡狼桑原默默點頭,表示贊同。
主要是這個訓練的懲罰太噁心人了——那堆半年的兜襠布,光是想想就讓人起雞皮疙瘩,這就讓人覺得一定不能輸,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但問題是,就算參加了,目的是什麼?
論跑步,他們可以跑上好幾個小時不嫌累。
論保護氣球,以他們的性格,如果允許反擊,哪怕隻用小石頭也可以對付。
可這一點被禁止了。
那這訓練等於是ban掉了他們最擅長的應對方法。
所以,這是在訓啥呢?
躲避身法?
他們其實都不是會偷懶的人,立海大的訓練強度,在全國他們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但此時此刻,幾人都覺得這個訓練有些莫名其妙。
與其參加這個,還不如在這裏一邊刷視訊,一邊做掌上壓——至少後者還能練練肌肉。
夏生也有同樣的感覺。
他總覺得這個訓練屬於——拒絕參加吧,沒啥正當理由;參加了吧,又好像沒什麼太大作用。
還不如讓他們多打幾場練習賽,或者做些基礎訓練,鍛煉身體,積累實戰經驗來得實在。
這麼看來,至少他自己,根本不適合這種稀奇古怪、不明所以的訓練方式。
儘管三船教練已經收斂了不少,但夏生的心中還是覺得有些彆扭——又或者,從一開始來到這個集訓營的時候,他心底就有些異樣的抗拒了。
“唳——!”
遠處傳來老鷹的叫聲。
那聲音在山穀間回蕩,似乎在附近盤桓,尋找他們的蹤跡。
切原赤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夏生卻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帶著幾分奇異的光彩。
他閉上眼。
感謝上次那隻可愛的烏鴉小姐——或者說烏鴉先生的以身試驗。雖然過去了一段時間,那一招他也很久沒用過了。
但隻要略微上手,他還是能很快找到感覺。
夏生的精神力如水波般延展開去,輕柔而堅定地穿過山壁,穿過灌木,穿過空氣,直上雲霄。
他能“看”到三四隻白頭鷹正在低空盤旋,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山林。
夏生的精神力如無形的絲線,悄然纏上它們。
不以傷害為目的,隻是……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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