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聽著同伴們雖然擔憂但依舊力挺真田、甚至已經開始“謀劃”賽後事宜(儘管方向清奇)的討論,心中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
畢竟,無論這一場勝負如何,立海大的王者之路,都不會因此而止步。
何況,雖然嘴上說得“狠”,但大家心裏都明白,手塚國光可是國中界最頂尖的那一批選手,實力深不可測,輸贏皆有可能,他們不會真的因此責怪真田。
——前提是,真田不要因為對“手塚”的過度執念導致心態失衡,打亂自己的節奏。
好在,激動過後,場上的真田弦一郎,已經平復了心情,也不再關心場外的紛擾。
就在剛剛,當得知自己的對手竟然是“手塚國光”時,他感覺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向了心臟,又在下一秒泵向四肢百骸。
一種久違的、混合著極致興奮、強烈戰意與深沉執唸的情緒,如同火山岩漿般在他胸腔裡奔流衝撞。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點燃了兩簇幽深的火焰,握著球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體甚至不受控製地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多年夙願終於近在眼前、觸手可及時,靈魂深處迸發出的激動顫慄。
然而正是因此,他才更不能輸!!!
真田穩步走向網前,步伐沉凝如山,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積聚了漫長時光的厚重塵埃之上。
在他眼中,那個戴著無框眼鏡、麵容清俊冷峻的少年,也以同樣平穩的步伐走來。
兩人在網前站定,目光在空中相撞。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全場喧囂的聲浪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隻剩下這兩人之間無聲的氣場對壘。
真田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熔岩終於找到了噴發的裂隙。
“手塚。”
手塚國光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冰,平靜地回應。
“真田。”
簡單的稱呼,卻承載了無數的過往與重量。
“這一天,我等了太久。”
真田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從關東大賽那次敗北開始,無時無刻不在想。”
手塚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的實力,比那時更強了。”
“但這還不夠!”
真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隻有戰勝全盛時期的你,才能洗刷我當年的恥辱!手塚,拿出你的全部實力!這一次,我不會再輸!”
他的眼神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是對勝利的渴望,對突破的執念,更是對自我證明的極端追求。
手塚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視真田沸騰戰意下更深層的東西。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球拍,指向真田,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冽:
“求之不得。真田,讓我看看,如今的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虛假的客套。
這是兩個同樣驕傲、同樣執著於各自網球信唸的強者之間,最直接、也最鄭重的戰前宣言。
戰意,已然飆升到頂點!
裁判的聲音適時響起:“比賽開始!一局終,冰帝手塚發球!”
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氣,他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激動與顫抖都已沉澱,隻剩下純粹的、冰寒刺骨的鋒芒。
手塚國光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拋球、揮拍!一道流暢而迅疾的弧線劃破空氣!
“15-0!”
網球落地後,沒有彈起,而是緊貼著地麵向球網方向滾動——零式發球!
冰帝的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手塚!手塚!手塚!”
立海大的支援者們也不甘示弱:“真田!反擊!反擊!”
真田眼神一凝。
他早有預料手塚會以零式發球開局,這是對方標誌性的得分手段之一。
他迅速調整站位,在手塚第二次發出零式發球時,身體驟然前沖。
並非試圖在球落地前攔截,而是在球落地貼地滾動的瞬間,手臂肌肉賁張,球拍以極快的速度、極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他想效仿夏生曾經用過的方法,試圖利用球拍高速揮動帶起的強烈氣流,將貼地滾動的網球“掀”起哪怕一絲空隙!
隻要能製造出短暫的彈跳,就有回擊的可能!
然而,“嗤”的一聲輕響,網球依舊頑固地貼著地麵滾動,直至停下。真田的球拍揮空,隻帶起一陣徒勞的風。
他的臂力雖強,但到底不如夏生那種堪稱怪物的級別,無法在瞬間爆發出足以撼動零式旋轉的恐怖力量。
更何況,手塚的零式發球技藝已臻化境,旋轉之精純、落地之精準,絕非輕易可以外力乾擾。
“30-0!”
“40-0!”
“Game,手塚,1-0!”
手塚憑藉四記無懈可擊的零式發球,乾脆利落地拿下第一局,冰帝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淹沒賽場。
接下來輪到真田的發球局。
他站在底線,麵容沉靜如水,眼神銳利如刀。
沒有選擇慣用的“其疾如風”,他擺出了一個略顯奇特的姿勢,引拍動作小到幾乎無法察覺,肌肉卻緊繃如鐵。
下一秒,真田動了!
不是揮拍,而更像是某種瞬間的“彈射”!
球拍與網球接觸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一道如同雷電一般的光束,裹挾著肉眼可見的氣流,以近乎蠻橫的姿態撕裂空氣,砸向手塚的半場!
“動如雷霆”——發球版!
手塚眼神微凝,身體迅速側移。
這發球速度太快,軌跡也與常規發球不同,帶著強烈的側旋和衝擊力。
他第一次麵對這種發球,沒能第一時間捕捉到最精確的落點,揮拍稍慢半拍。
“15-0!”真田得分!
“真田!真田!真田!!!”
立海大這邊精神一振,啦啦隊歡呼聲更高了幾分。
第二球,真田如法炮製。
手塚全神貫注,試圖觀察引拍前兆和球的旋轉,但真田的“看不見的引拍”技巧極大縮短了對方的預判時間,也讓對方看不清球路。
手塚勉強將球拍伸到預估的軌跡上,卻還是差了一絲,擦肩而過。
“30-0!”
冰帝的歡呼聲減弱了些,立海大的聲浪高漲。
第三球,手塚的眼神愈發銳利。
他捕捉到了真田肩膀和腰部發力的細微徵兆,腳步提前移動,在網球落地彈起的瞬間,球拍精準地迎了上去!
“鏘——!”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
網球沒有按照預想被回擊過去,反而以更狂暴的速度倒飛回來,深深嵌入了場邊的防護網,而手塚手中的球拍,網線赫然崩斷了好幾根!
全場嘩然!
手塚看著自己損壞的球拍,又抬眼看向對麵氣勢如虹的真田,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凝重。
真田的力量……比他預估的還要強。
這不僅僅是“動如雷霆”的速度加成,更是日積月累苦熬訓練、海邊特訓對抗阻力後淬鍊出的、堪稱恐怖的基礎力量!
夏生的力量是超出常理的“怪物級”,以至於掩蓋了真田同樣出色的力量天賦。
實際上,單論純粹力量,真田在國中生中絕對名列前茅,足以勝任力量型選手的角色。
手塚沒有猶豫,走向場邊更換了備用球拍。
他沒有再去嘗試強行接真田的“雷霆發球”。
他判斷,在尚未完全摸清球路和旋轉規律、且自身狀態並非百分百巔峰的情況下並不適合正麵對上。
畢竟零式發球對手臂亦有負擔,強行回擊這種力量與速度兼備的發球,不僅成功率低,更會加速消耗體力和損壞球拍。
他順手的備用球拍有限,必須謹慎使用。
現在看來,或許……他應該學習萩原夏生,起碼定製個十幾把網球拍的。
手塚暗自告誡自己不要大意,回頭一定記得把這點補上,然後明智地選擇了戰略放棄,集中精力觀察和適應,沒有再去接球。
“40-0!”
“Game,真田,1-1!”
真田同樣以四記“動如雷霆”發球拿下自己的發球局,強勢扳平比分!
“真田前輩!太帥了!”
切原赤也激動地揮舞拳頭,剛才的緊張一掃而空。
“就這樣!一直用這招發球得分!誒?不過,對方不會也一直這樣發球得分下去吧?”
“不可能的,赤也。”
夏生搖了搖頭。
“手塚的零式發球對手臂負擔很大,他不可能一直用。同樣,真田的‘動如雷霆’……負擔也不小。”
“啊?是這樣嗎?”赤也一愣,“我看他好像也沒怎麼動作啊!”
“真田的‘動如雷霆’,原是一種結合極致速度和力量的移動擊球技術,對膝關節和下肢肌肉負荷巨大。”
柳蓮二插花進來,解釋道:“現在他將這種發力方式應用於發球,雖然移動減少,但其核心的瞬間爆發力和對下肢、腰腹的衝擊力並未減輕,反而因為追求極致的速度與力量而更加集中。”
“軍師前輩說的沒錯,也就是說,如果真田前輩長時間高頻使用這種發球,同樣會對身體造成負擔。所以,這種互保發球局的僵持,不會持續太久。”
夏生深以為然,而接下來的比賽走向也印證了他們的判斷。
第三局,手塚的發球局。
他沒有再使用零式發球,而是以角度刁鑽、速度不減的ACE球和高質量的發球上網結合,與真田展開了激烈的對攻。
真田則以“其疾如風”應對,雙方你來我往,最終手塚憑藉更穩定的底線控製和網前截擊,保住了發球局。
“Game,手塚,2-1!”
第四局,真田的發球局。
他也沒有繼續使用負擔較大的“雷霆發球”,而是以“侵略如火”為主,配合“其疾如風”為輔,與手塚展開拉鋸。
手塚的防守固若金湯,“手塚領域”防禦名不虛傳。
但真田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一波猛過一波,最終依靠一記出其不意的“其徐如風”抵消了手塚領域的旋轉,終於保發成功。
“Game,真田,2-2!”
比分再次扳平!
比賽似乎進入了真正的膠著期。
場上,真田的呼吸略微急促,汗水順著下頜滴落。
他盯著對麵同樣額頭見汗、但眼神依舊冷靜的手塚,腦海中卻不期然地回想起不久前的特訓畫麵。
入江奏多觀察了他的比賽錄影後,設計了一套“針對性缺陷放大”訓練。
入江模擬了不同風格的對手,專門攻擊他移動中反手位轉換稍慢、麵對極高吊球處理略顯急躁、以及過於依賴“風林火山”固定套路的習慣。
“真田君,你的正麵攻擊力很強,但對手如果一直把你調動起來,攻擊你的銜接點和習慣盲區,你會打得很彆扭吧?”
“試著在訓練中,強迫自己多用不習慣的方式回擊。比如,這個高球,不要總是用‘侵略如火’扣殺,或者‘不動如山’來防禦,實在是太好猜了!”
“為什麼試試看用削球過渡,或者輕巧的放短呢?更甚者,為什麼不試試用‘其徐如林’或者‘難知如陰’來反擊的同時迷惑對手呢?”
“攻守之勢,可沒有定數,真田,你的思維要更加靈活一些……”
那時,他被入江安排的“針對性攻擊”打得十分憋屈,但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技術體係中的僵化與漏洞。
他有意識地想要改變,想要讓自己的網球更加“難測”,但或許是本人性格如此,他總覺得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無法真正捅破。
而現在,麵對手塚國光,麵對他那在“零式削球”與“零式吊高球”之間精妙轉換、虛實難辨的技巧……
真田忽然領悟了什麼。
手塚之所以難以對付,不僅僅是因為他強大的基礎能力和零式絕招,更在於他總能根據局勢,選擇最有效、也最出人意料的回擊方式。
他的動作常常也往往具有欺騙性,讓對手難以預判。
零式吊高球發動前的動作,與零式削球何其相似?效果卻截然不同——這正是“迷惑”,正是“變化”!
“我能做到……”
真田在心中對自己說,眼神中的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幽深、更加凝練。
“手塚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不,我要做得更好!用屬於我自己的方式!”
他握緊了球拍,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觸感與力量。
不僅僅是“風林火山”,他要將入江前輩點撥的“靈活性”,將幸村的“基礎網球”,將夏生帶來的“非常規思路”,將長久以來積累的所有感悟……全部融入自己的網球之中!
“手塚!”
真田的聲音透過球網傳來,比之前更加沉穩,卻蘊含著更加驚人的決心。
“真正的比賽,現在才開始!”
“啊。”
手塚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初。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真田氣勢的變化——不再僅僅是執念驅動的狂暴,而是多了一種沉澱後的、更具威脅性的鋒芒。
“正合我意。”
手塚簡短回應,擺好了接發球的姿勢。
比賽,再度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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