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自然猜到了仁王和柳生那點“禍水東引”、“坐收漁利”的小算盤,不由得在心裏暗罵一句“狡猾的狐狸和紳士”。
不過,真讓他放棄這個能和幸村部長“同台演出”的絕佳機會,他還是萬分不樂意的。
畢竟,他腦袋裏那些經典的、好玩的、甚至有點“社死”的梗,可是數不勝數,正愁沒地方施展呢!
其實夏生自己也隱隱察覺到,現在的自己好像越活越回去了,或者說,越來越“放飛自我”。
以前覺得幼稚、丟臉的事情,如今做起來反而興緻勃勃,毫無心理負擔。
說人話就是,他的惡趣味和“人來瘋”屬性,在安全的環境下得到了充分滋養,日益嚴重。
但這也不能全怪他。
遙想當年,在柯學世界裏天天擔心生命安全,被迫卷生卷死,壓抑著本性勤學苦練了十來年。
雖說那些危機逼出了他的潛力,讓他成長到如今的地步,但到底過了段緊繃的苦日子。
如今一朝“解放”,雖然神功不敢說大成,但至少小有建樹,而且片場安逸,不必再時刻提心弔膽。
所以,夏生自然就像鬆了弦的弓,自然越來越活潑,甚至有點“報復性娛樂”的傾向。
具體表現就是:思維越發跳脫,行為越發“熊”,熱衷找樂子。
當然,在家人眼裏,這樣的夏生纔是“正常”的。
小孩子嘛,貪玩愛鬧、有點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才符合年齡,活潑開朗總比沉默陰鬱好。
尤其是國中生的年紀,夏生沒有叛逆地去染個彩虹頭、搞點驚世駭俗的紋身、或者故意跟長輩對著乾……
隻是喜歡小小地捉弄一下親近的人,在長輩們看來已經是乖巧懂事得令人欣慰了。
而在立海大的同伴們眼中,夏生的這種變化,也被自然而然地解讀為:大家越來越熟,關係越來越好,所以他才越來越放鬆,越來越展露真性情。
正因為關係親近到可以彼此信賴、包容,才能這樣毫無顧忌地打鬧玩笑。
所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意無意地縱容著夏生的小小“惡趣味”。
某種程度上,幸村精市那公認的腹黑屬效能被大家坦然接受甚至欣賞,又何嘗不是這種縱容氛圍下的結果呢?
反正縱容一個是縱容,再多一個活潑過頭的小學弟,也沒什麼差別。
哪怕是此刻已經有了強烈“不祥預感”的幸村精市本人也不例外。
看著夏生那雙因為想到好玩點子而驟然亮起、充滿期待和躍躍欲試光芒的眼睛,他到了嘴邊的推拒之語也嚥了回去。
幸村知道,隻要自己稍微流露出一點為難的意思,夏生絕對會立刻放棄那些“危險”的想法,轉而選擇一個溫和無害的方案。
但最終,幸村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隻是微微頷首,唇角帶著一絲無奈又縱容的淺笑,輕聲應道:“隨你吧。”
得到了部長的默許,夏生眼睛裏的光芒更盛了。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眼珠開始咕嚕嚕地轉動,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不過,他很快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色。
倒不是沒點子,而是點子太多,一時間犯了選擇困難症。
但想到來日方長,以後肯定還有機會,他決定這次先來個“開胃小菜”。
他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靈感。
見他這副認真思索的模樣,仁王和柳生簡直要在心裏給自己豎大拇指了。
這招“驅虎吞狼”(?)實在太妙了!
既能看到部長的熱鬧,又巧妙避開了直接“作死”的風險,還把創意和仇恨值分攤的難題丟給了最能折騰的夏生。
他們現在隻需要搬好小板凳,安心看戲就行。
仁王唯恐天下不亂,壞笑著“好心”提議:
“如果小夏生沒有靈感的話,我這裏可有不少壓箱底的‘好主意’哦,你可以參考看看。我個人建議,選擇那種可以錄下來反覆回味、常看常新的型別~”
“誒呀!”
夏生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猛地一拍手,眼睛唰地亮了。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真有個絕妙的靈感!”
他興緻勃勃地開口。
“平時拍的視訊照片什麼的,也不一定會經常翻出來看,不夠‘實用’。不如……讓幸村部長和我一起錄個專屬手機鈴聲吧!”
“手機鈴聲?”
“不用長,最多也就一分鐘左右!我們可以拍個配合動作的短視訊作為欣賞留念,唱的部分就做成手機鈴聲——這樣我以後起床肯定特別積極,絕對不會賴床!”
“呃,真的嗎?”
仁王對此表示高度懷疑,並且隱隱覺得這個“實用”的出發點有點不對勁。
一旁的資料達人柳蓮二冷靜地開口,提供科學依據。
“根據我的資料調查分析顯示,一旦將自己原本喜愛的音樂設定為起床鈴聲,在日復一日的強製聆聽下,大腦會產生厭惡和抵觸情緒。”
說到這裏,柳蓮二頓了頓,似乎想起了某些久遠的回憶。
他曾經也覺得在喜歡的音樂中起床會讓人心情好一些,但事實證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總之,結果就是這樣反而會導致對該鈴聲的喜愛度在短期內急劇下降,長期甚至可能引發條件反射性的煩躁。”
“因此,從保護你對部長聲音好感度的角度出發,並不建議這麼做。”
夏生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了兩秒,覺得柳前輩這話很有道理。
被子大魔王的封印術可是很可怕的,他也沒多少自信。
“唔……那就設為來電鈴聲吧!這個使用頻率相對可控,應該不至於聽膩!”
他愉快地修改了方案,幸村的心中卻是驟然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幸村已經預料到,夏生這個不省心的孩子肯定會拿出些不太正經的東西,而且……講真的,就算是正經的歌被人當了鈴聲,也很羞恥的啊!
但是……
幸村看著背後盛開朵朵小花的夏生,是真的很高興了,不由得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辦呢?孩子高興,隻能隨著他了。
夏生的這個主意聽起來確實挺有趣,大家都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夏生到底能拿出什麼“寶貝樂曲”。
夏生卻搖搖頭,表示這裏環境不夠專業。
“光是乾唱太單調了,沒有配樂效果大打折扣。不如我們去別墅的音樂室錄製吧?那裏裝置齊全!”
幸村精市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頓時飆升了幾個等級,他試圖掙紮一下。
“……我們都是外行人,並不需要那麼專業的儀器和裝置,在這裏隨便錄一下就好。”
“反正音樂室的東西就在那兒,不用也是浪費嘛!”
夏生立刻反駁,理由充分。
“而且,既然錄了是準備當鈴聲的,那當然是錄得越清晰、效果越好聽才越有價值啊!部長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聲音在劣質錄音裡大打折扣吧?”
幸村一時語塞。
這麼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錄得好聽點,總比錄得亂七八糟、日後聽起來更“丟人”要強。
他無奈地又一次長嘆了口氣,算是預設了。
正好也快到午飯時間,大家索性一起返回別墅。
眾人心照不宣地迅速解決了午餐,速度都比平時快了不少。
然後,便一起催促著兩位主角前往音樂室,好整以暇地跟過去,準備欣賞這場“特別演出”。
音樂室內,夏生熟練地開啟電腦和音響裝置,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一邊還哼著調子,似乎在編輯什麼。
沒過多久,一段簡單但節奏感鮮明的電子背景音樂便流淌出來。
“搞定!”
夏生拍了拍手,轉向幸村,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
“部長請放心,這個樂曲超級簡單的,以你的聰明才智肯定一學就會!我先給你示範一遍!”
說完,他逕自走到那架立式鋼琴前,一邊播放起來剛剛編輯好的背景音軌,一邊開始彈琴(?)。
不過,他的姿勢和“優雅”二字毫不沾邊,和之前大家記憶中對方彈琴的樣子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毫不相乾。
夏生不僅是站著的,在外人看來,他此刻手指挺直僵硬,似乎毫無技術含量地、反覆按著某幾個鍵。
——但夏生就是要的這種無厘頭的感覺!
接著,他開口唱了起來。
歌聲算不上多麼專業,但帶著一種奇特的、迴圈往複的魔性韻律:
“靈感咕力咕力咕力,刮擦~靈感菇,靈感菇~”
“靈感咕力咕力咕力,刮擦~靈感菇,靈感菇~~”
“靈感咕力咕力咕力,刮擦~靈感菇,靈感菇~~~”
他不斷重複著這一句,隻是在音調上做了低音、中音、高音的簡單變化。
明明旋律簡單到近乎單調,歌詞更是隻有“靈感菇”和意義不明的擬聲詞“咕力刮擦”,但那強烈的節奏感和不斷重複的魔性音節,彷彿具有某種奇特的洗腦魔力。
“……”
全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眾人呆若木雞地看著夏生站在鋼琴邊,以那種極其不專業的姿勢,沉浸般地重複著“靈感菇”。
此刻,所有人感覺眼前彷彿真的出現了一群五顏六色的小蘑菇,伴隨著那“咕力刮擦”的音效,在不停地蹦躂、旋轉、跳躍……
旋律和歌詞簡單到令人髮指,但偏偏就是這種簡單的重複,像魔音貫耳一樣,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聽覺神經,在腦海裡自動迴圈播放。
夏生差不多唱了一分鐘,而大家也在長達一分鐘的集體獃滯後,眾人的目光才艱難地從夏生身上移開……
然後,所有人緩緩地、充滿同情與敬畏地,投向了站在一旁、麵色從最初的溫和無奈,逐漸轉變為空白,進而凝固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僵硬狀態的——幸村精市。
部長……
眾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小學弟是真狠啊!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也就罷了,現在連他最最敬愛的部長也不放過啊!
這“地獄”,看來幸村部長今天是入定了啊!
接下來的事情,幸村精市並不想回憶。
他隻記得自己頭皮微微發麻,看著眼前興緻勃勃、眼神清澈透亮、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製造了何等“魔音”的夏生,內心百感交集。
最終,一切都化作一聲真心實意的喟嘆。
“夏生……你的心態,到底為什麼能一直保持得這麼好呢?”
無論多麼尷尬的場麵,對於夏生來說似乎都隻是小菜一碟。
這種近乎無敵的適應力和樂天精神,讓幸村在無奈之餘,也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欽佩。
對此,夏生眨了眨眼,回答得坦蕩又理所當然:
“因為隻要我不覺得尷尬,那麼尷尬的、需要調整心態的,就一定會是別人呀!”
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自信,彷彿在陳述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那一瞬間,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般劈進了他的腦子。
幸村他鳶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似乎真的有種……茅塞頓開(?)的恍然感。
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拋開無謂的羞恥心和外界可能的評價,專註於當下自己想做的事情,享受過程本身……
這種純粹到近乎“任性”的心態,或許正是夏生總能創造出各種出人意料“驚喜”的根源?
此刻的幸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思路正被某種“魔性”力量帶往一個微妙的方向,而他在某種方麵的承受力又一次突破了極限。
無論如何,在夏生期待目光的注視下,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完成了表演。
音樂室內,回蕩起幸村精市那清越動聽、但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生無可戀(?)的歌聲,與夏生活力十足且魔性依舊聲音交織在一起:
“靈感咕力咕力咕力,刮擦~靈感菇,靈感菇~”
(幸村版,音準完美,但靈魂彷彿出竅)
“靈感咕力,咕力咕力,刮擦~靈感菇,靈感菇~~”
(夏生版,熱情洋溢,充滿感染力)
錄製過程具體如何,幸村選擇性地遺忘了。
他隻記得完成的那一刻,彷彿跑完了一場身心俱疲的馬拉鬆,整個人都有點飄,思緒遊離在現實之外,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感籠罩著他。
醍醐灌頂?
或許吧,但他絕不認為這是什麼“好事”。
更像是某種長久以來維持的、關於“形象”或“矜持”的微妙壁壘,被這簡單粗暴又魔性洗腦的“靈感菇”哐哐砸碎,碎片落了一地。
然後,它又被一種全新的、更“堅韌”也更“放飛”的東西,囫圇著粘合了起來。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種“破碎與重組”的感覺。
夏生看著幸村那明顯不在狀態、眼神都失去焦距的模樣,後知後覺地擔心起來。
他收起玩鬧的心思,湊上前,小聲又誠懇地說:
“部長,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馬上就把錄音刪掉!或者……或者我隻自己私藏,絕對不給第三個人聽!我發誓!”
幸村精市緩緩地搖了搖頭,動作有些遲緩。
他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但帶著一種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空茫:
“沒關係……不用刪。”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
“我隻是覺得……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幸村精市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無形中碎掉了,但又好像……重新長好了?
夏生還想說什麼,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欲言又止。
一旁的仁王雅治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他伸手輕輕按住了夏生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讓部長一個人待會兒吧。他……可能需要點時間‘重塑’一下。”
夏生似懂非懂,但看著仁王難得認真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
他握著手裏的錄音裝置,心情複雜又糾結。
怎麼……莫名覺得部長受到的打擊,比那天輸給種島修二前輩還要大呢?明明隻是個無傷大雅的小遊戲啊……
他並不知道,當幸村精市如同夢遊般飄出音樂室,沿著走廊沒走幾步,就差點與迎麵而來的種島修二撞個滿懷。
“喲,小心點啊,幸村君?”
種島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隨口打著招呼。
然而,下一刻,種島修二臉上的隨意神色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驚異。
他上下打量著幸村,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彷彿在確認什麼。
“咦?真神奇……”
種島修二喃喃自語,隨即忍不住驚奇地發問。
“幸村,你今天做什麼特殊的訓練了?還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精神力一下子突破瓶頸了?!”
他感受著幸村身上那雖然還有些飄忽不定、但明顯比之前更加活躍和具有“穿透性”的精神力場,心裏嘖嘖稱奇。
這種突然的、質變般的提升,在精神力選手身上可不常見!
問話的同時,種島修二還在心裏暗搓搓地嘀咕起自己的好友:好你個入江奏多!我們關係這麼鐵,有這樣的特訓“好法子”怎麼沒見你給我開過小灶?該不會是藏私了吧?!
他纔不是酸了,隻是覺得入江這傢夥太不夠意思!
而被問到的當事人幸村精市,則是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重複:
“……啊?精神力……突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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