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表麵上應對著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的詢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學生氣緊張,內心卻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慌亂。
他清楚,隻要自己黑客馬甲不暴露,眼下這點“逃學打遊戲被警察撞見”的小麻煩,最多回家被父母用雞毛撣子進行一頓“愛的教育”。
到時候隻要他演技上線,哭得足夠可憐兮兮,心軟的媽媽、姐姐,還有看似嚴肅實則溺愛的爸爸和哥哥,肯定很快就會反過來安慰他。
‘這麼一想,我好像有點故意利用家人的心軟了?’
夏生心底掠過一絲小小的愧疚。
‘唉,下次行動得更謹慎才行。尤其是這種敏感行動,完事後就該直接溜之大吉,根本不該抱有僥倖心理留下來!’
他暗自下定決心,以後類似情況,絕對要發揮自身身體素質優勢,第一時間跑路,絕不拖泥帶水。
就憑這些普通警察(哪怕是未來的公安精英),想追上他?門都沒有!
內心戲豐富的同時,夏生的目光始終沒有真正離開過楠田陸道。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次不幸的巧合,大家隻是運氣不好撞上了命案現場。
但當“心臟麻痹”這個死亡原因被反覆提及,而楠田陸道又恰好出現在這裏時,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楠田陸道站在那裏,過於平靜了。
這種平靜不是普通學生的茫然或害怕,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事不關己的沉寂,彷彿眼前發生的死亡、警察的盤問,都隻是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種異常的反應,在夏生眼中被無限放大。
一個冰冷的念頭無法抑製地冒了出來:APTX4869!
——這其實是個半成品,所以組織一直把它當做一種“完美毒藥”,能讓人死因表現為“心臟麻痹”的隱蔽藥物!
‘難道……楠田陸道他……這次不僅僅是旁觀者?’
這個猜想讓夏生心臟都緊縮了下,心不在焉敷衍著打完電話。
他成功通過撒嬌讓降穀零和諸伏景光放棄當場“告狀”,然後,夏生的目光落到了楠田陸道身上。
至於他的線索……他表示自己一直待在包間裏玩遊戲,沒太注意外麵。
夏生搖了搖頭,眼神努力維持著無辜和一絲被突發事件嚇到的慌亂,內心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未雨綢繆偽造了遊戲記錄,這給了他此刻周旋的底氣。
今天的客人並不多。
除了夏生和死者田中在二樓的包間,一樓就隻有網咖服務員,被指控的店員山中,楠田陸道三人。
警員的詢問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位。
“最後一位,請說明你的身份和來這裏的目的。”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降穀零和諸伏景光那銳利的眼神,都聚焦到了楠田陸道身上。
沒辦法,16歲的楠田陸道已經人高馬大,加上兇惡的麵向,不穿校服的確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社會人士——又或者這也不算是誤會。
氣氛陡然變得凝滯。
楠田陸道嘴唇翕動,臉色蒼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生幾乎是想也沒想,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臉上揚起一個帶著點“同病相憐”意味的笑容,語氣輕鬆地插話道:
“楠田前輩?難不成你也和我一樣,偷偷跑來玩那個新上市的遊戲了?早知道我們還不如約著一起來呢,好歹有個伴!”
這突如其來的招呼讓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在夏生和楠田陸道之間來回移動。
“萩原君……”
楠田陸道聲音沙啞地開口,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稱呼“副部長”,這個細節讓夏生心中警鈴更甚。
楠田陸道的眼眶迅速泛紅,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對不起……”
這反常的道歉和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立刻引起了在場警察的懷疑。
目暮警官的眉頭皺了起來。
“夏生,你認識他?”
降穀零敏銳地發問,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夏生的大腦飛速運轉,電光石火間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不知道那位死者是誰,與組織有何關聯,但他瞭解楠田陸道。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毫無選擇,這個本性並不壞的學長絕不會願意沾染黑暗。
就像宮野姐妹一樣,誰生來就願意生活在組織的陰影下呢?
他們或許並非全然無辜,但各有各的無奈。
夏生的心,從來都是偏的。
既然他已經將立海大的每一個人都視作需要守護的“自己人”,那麼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護住楠田陸道!
更何況,事情真相還未明朗!
“他是我的學長,也是我們網球部三年級的前輩。”
夏生語氣自然地回答,隨即臉上露出了立海大眾人熟悉的、帶著點腹黑和戲謔的笑容,彷彿眼前根本不是命案現場,而隻是部活後的閑聊。
“我之前因為一些部裡的規定,剛下達了嚴格的‘宵禁’命令,違者要罰喝三杯柳汁……”
夏生攤了攤手,做出一個“你懂的”表情。
“楠田前輩大概是想到要喝柳汁,太‘感動’了吧?瞧把他嚇的。”
他轉向楠田陸道,語氣“親切”地安慰道:
“誒呀,別這麼緊張嘛,楠田前輩!放心,這次我也犯錯了,我會陪你一起喝的啦~~其實柳汁味道挺獨特的,多喝幾次就習慣了~~~”
“!!!”
聽到“柳汁”二字,尤其是“三杯”這個數量,楠田陸道胃裏原本因為緊張和恐懼引起的翻江倒海,瞬間被一種更為具體、更為深刻的、被柳汁支配的噁心感所取代,臉色頓時由蒼白轉向慘綠。
原本以為一切都已無可挽回、萬念俱灰的楠田陸道,在夏生這番插科打諢下,求生本能竟然被奇異地啟用了。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下意識地掙紮道:“副、副部長……我……我可以分期付款嗎?一下子喝三杯……真的會死的吧?”
“哪有那麼誇張!你們就是心理作用!”
夏生隨意地擺擺手,一副“你們太大驚小怪”的樣子。
成功地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楠田陸道的異常引向了立海大內部“恐怖懲罰”的趣聞上後,夏生轉向目暮警官,嘆了口氣。
他擺出一副“我真拿你們沒辦法”的表情。
“唉,目暮警官,今天這麼晚了,我也想快點破案回家接受‘教育’。看你們調查也挺辛苦的,不如我幫幫你們好了!”
“啊?”
目暮警官一愣,沒想到這個上次言辭犀利的孩子這次態度這麼“配合”。
但他還是板起臉,原則性很強地說:
“事情一碼歸一碼,感謝你願意協助破案,但是,你私自離家(或逃訓)來網咖的事情,該有的教育和通知家長還是必須的。”
“……”
心底確實存了一絲“將功抵過”念頭的萩原夏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好吧好吧,真是的,這次我可虧大了!”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知道,暫時的危機算是過去了。
他成功地為楠田陸道製造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異常”理由,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弄清楚這起“心臟麻痹”死亡的真相,以及……
——楠田陸道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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