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打一場吧------------------------------------------。。“真的假的?”“她是來當經理的嗎?”“竊竊私語像風過林梢,在圍觀的人群中此起彼伏。,雙手緊緊攥著鐵絲網的網眼,指節都泛了白。,美咲站在底線,手裡握著幸村精市的備用球拍。拍柄上還殘留著哥哥握過的痕跡,那些細微的磨損像是某種無聲的囑托。,看向對麵。“真田君,打一場吧。”,遮住了大半張臉:“好。”。,舉起右手:“正麵,背麵。”:“正麵”:反麵:“即使你是幸村的妹妹,”他的聲音低沉,像是遠處滾過的悶雷,“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柳蓮二:“幸村發球。”
美咲輕輕將一縷被風吹散的髮絲彆到耳後。
那個動作從容極了,姿態優雅得與她的兄長如出一轍。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太像了,連手指劃過耳廓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但當她拋起那枚明黃色的小球時,整個人的氣質驟然改變。
“我不需要你留情,真田君。”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我需要你——”
網球被拋起。
她的身體像一張弓般向後彎去,鳶紫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
“——重新記起立海大的網球。”
球拍擊中網球的瞬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與幸村精市截然不同的發球。
精市的發球會讓對手在不知不覺中喪失戰意,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層層纏繞,等到回過神來,已經無法揮拍。那是“神之子”的網球——從精神上瓦解對手,優雅而致命。
但美咲的發球不是。
那顆明黃色的小球以一種近乎偏執的精準,砸在發球區最邊緣的夾角上。
外角,貼線。
真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比思考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右腳蹬地,向右側橫移。球拍揮出——
落空了。
網球彈地後向外側旋開,角度刁鑽得像是用圓規和直尺丈量過,恰好擦著他的拍框飛過。
15-0。
球場安靜了一瞬。
“剛纔……剛纔那個發球……”切原赤也的聲音有些發乾,“是巧合嗎?”
柳蓮二在裁判席上,眼睛罕見地完全睜開了。他的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遲遲冇有落下。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記錄——那顆球的落點精準得超出了他現有資料可以解釋的範疇。
真田回頭看了一眼網球的落點痕跡。
分毫不差。壓在白線上,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直起身,看向對麵的美咲。
她站在底線,姿態鬆弛,球拍輕輕搭在肩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麵容半隱在陰影裡,隻有那雙鳶紫色的眼睛亮著。
“繼續。”她說。
第二個發球。
這次美咲加了更多的旋轉。網球帶著強烈的側旋飛向真田反手位。
真田左橫移一步,身體微微側轉,雙手握拍。
球拍接觸球的瞬間,真田的手腕有一個極細微的動作——提拉,然後下壓。網球像一隻被線牽引的燕子,劃出一道低平而銳利的弧線,越過球網,急速下墜。
美咲一個疾步,網前截擊。
球搭向真田反手位最遠的那個點。
他必須完全伸展手臂纔能夠到的那個點。
“咚。”
網球彈地後幾乎是貼著地麵飛出去,冇有給真田任何回擊的角度。
30-0。
仁王雅治靠在鐵絲網上,銀鏈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轉動。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精準打擊。”他低聲說,聲音隻有旁邊的柳生能聽見,“每一球都打在弦一郎最難處理的位置。不是靠力量,不是靠旋轉,是——”
“精度。”柳生接過話,推了推眼鏡,“她把真田的揮拍習慣、站位偏好、重心移動的極限距離,全部計算進去了。”
“不。”
柳蓮二的聲音從裁判席上傳來。
兩人抬頭看去。
柳的筆終於落在了紙上,字跡比平時更用力。
“不是計算。”他說,“是感覺。她在用處理音樂的方式處理網球。”
樂譜上的每一個音符都有它固定的位置。音高、時值、力度——精確到不容絲毫偏差。
但真正偉大的演奏家不是靠計算來演奏的。
他們靠的是千錘百鍊之後,刻進骨血裡的感覺。
美咲的網球,就是這種感覺。
第三球。
真田的發球更快。他已經意識到,和眼前的這個人對戰,任何試探都是徒勞。不如全力以赴,用力量和速度撕開缺口。
這一球確實有效。
美咲的回球弧度稍高,給了真田上前的機會。
真田抓住時機,兩步衝上網前,球拍高高揚起。
“來了!”切原攥緊拳頭,“副部長的網前截擊——”
真田的揮拍帶著破空的風聲。那顆球如果被他截中,幾乎冇有可能救回來。
但美咲動了。
她不是向後退,而是向前。
迎著真田的截擊方向,她向前踏了一步。
然後球拍換到左手。
“什麼——”
真田的瞳孔收縮到極致。
左手。
幸村精市是右撇子。
但幸村美咲是左撇子。
那顆即將被他截擊的網球,在美咲左手的球拍上輕輕一碰,改變了方向。不再是高速的截擊對攻,而是一記輕柔到不可思議的放短球。
網球越過球網,幾乎是垂直下墜。
落在真田的網前。距離球網隻有不到十厘米。
他來不及回身。
整個球場鴉雀無聲。
切原的球拍真的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冇有人笑他。因為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
丸井文太嘴裡的口香糖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桑原的光頭上全是汗。柳生的眼鏡滑到鼻尖都忘了推。
惠和子蹲在鐵絲網外,雙手捂著嘴,眼睛裡全是星星。
“好厲害……美咲好厲害……”
幸村美咲的網球,和幸村精市完全不同。
精市的網球是讓人“打不了”。層層剝奪五感,從精神上瓦解對手的意誌。
但美咲的網球,是讓人“夠不著”。
每一次回球都落在最刁鑽的位置。不是靠蠻力壓製,而是靠匪夷所思的精度——把球場當作樂譜,把每一次揮拍當作演奏,把對手的移動極限當作音符之間的間隔。
她不是“神之子”。
她是譜寫這首樂曲的人。
第四球。
真田站在發球線後,握著網球的手微微收緊。
不能慌。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對麵站著的那個人,有一張和幸村精市一模一樣的臉,打著和幸村精市完全不同的網球。
這種感覺就像是——
他正在同時和兩個人對戰。
“真田君。”
美咲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她站在底線,球拍垂在身側,鳶紫色的眼睛在夕陽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你在想什麼?”
真田冇有回答。
“你在想,我的網球和哥哥不一樣。”美咲替他說了出來,“你在想,習慣了對戰哥哥的你,忽然遇到完全不同的球風,該怎麼調整。”
“你在想,立海大的網球,到底是什麼。”
真田的呼吸停了一瞬。
美咲將球拍換回右手。不,不是換回——她雙手握拍,重心微微下沉,姿態像一根繃緊的琴絃。
“我來告訴你。”
“立海大的網球,從來不是某一種風格。”
“哥哥的剝奪,你的力量,柳的資料,仁王的欺詐,丸井的靈巧,桑原的防守,柳生的精準,切原的野性——”
“所有這些加起來,纔是立海大。”
“而你,真田弦一郎。”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落了枝頭的櫻花。
“在哥哥倒下之後,你是不是忘了這一點?”
“你是不是覺得,必須一個人扛起所有的責任?”
“必須變成第二個幸村精市?”
真田的手指收緊,幾乎要把網球捏碎。
“……閉嘴。”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你不懂。”
“我不懂什麼?”美咲問。
“你不懂——”真田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看著他在你麵前倒下是什麼感覺!”
網球被高高拋起。
這一球的發球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真田的身體像出擊的重劍,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那不是“風林火山”中的任何一式。
那隻是真田弦一郎壓抑了太久的、無法言說的情緒,化作的一記發球。
網球帶著呼嘯的風聲衝向美咲的半場。
速度太快了。
比真田平時的發球快了將近百分之十五。柳蓮二的資料在這一刻全部失效——因為他從未記錄過真田在這種狀態下的發球資料。
網球落地,彈起,直衝美咲的麵門。
“小心——”惠和子的尖叫卡在喉嚨裡。
美咲冇有躲。
她側身,球拍在手中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不是正手。
不是反手。
是球拍邊緣。
那顆來勢洶洶的網球,撞上球拍的拍框,發出一聲清脆至極的聲響——
“叮——”
像是什麼金屬被敲響了。
網球的力量被完全卸去,輕輕彈起,慢悠悠地越過球網。
真田衝上前,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顆球在網前彈了兩下,然後滾到了一邊。
第一局。美咲勝。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