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寶玉附身，女鬼含淚渡紅塵------------------------------------------，已不在那間泛著寒光的審訊室。，蓋著一層薄毯，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打量四周。，牆壁是米白色，床頭的心率監測儀安靜運作，螢幕上的曲線平穩起伏。？，審訊室的壓抑，精神的崩潰，還有那個讓他當場躺平的“林妹妹”，一幕幕湧上心頭。陳默的臉頰瞬間升溫。……“我的兒”還要離譜。，蘇清輝走了進來。，白襯衫黑長褲的打扮略顯柔和，卻依舊透著不容置喙的理智。“醒了？”她將一份檔案擱在床頭櫃，“你的身體資料平穩，未發現任何異常。”，視線垂落。“我……我睡著了……對不起……”“你睡了十八個小時。”蘇清輝的語氣冇有起伏，“深度睡眠，各項指標健康得好似嬰兒。”，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陳默，我們換個方式談。審訊對你無效，你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陳默的頭埋得更低。
“我不是怪物。”他小聲辯解。
“那你是什麼？”蘇清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身體裡，藏著一股我們無法解析的力量。它時而是個老婦，時而是個莽漢，時而……是個隻會睡覺的廢物。我們無法預測，無法控製。在我們的檔案庫裡，這種存在，通常被歸類為‘極度危險’。”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不安感瞬間擴散。
“我不會傷害人。”
“但你已經造成了破壞，並且引起了某些組織的注意。”蘇清輝將一張照片推到他麵前。
照片上，是高架橋那個扭曲的轎車殘骸。
“我們需要瞭解你，也需要你證明自己。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
她收回照片，將那份檔案推至陳默眼前。
“這是一份臨時顧問協議。協助我們處理一起事件。讓我們親眼看看，你身體裡的東西，究竟是可控的助力，還是隨時會引爆的炸彈。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無害，我們可以談後續的合作，包括你的債務。如果不能……”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要麼被當成怪物關起來，要麼，就去麵對真正的怪物。
陳默的手指攥緊了床單，他冇有選擇。
“我……我答應。”
夜色下的江城大學老校區，寂靜無聲。
廢棄的北三教學樓是一頭沉默的巨獸，盤踞在校園角落。牆皮剝落，窗戶的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晚風灌進去，發出嗚咽的迴響。
這裡是江城大學最出名的“怪談”發生地。
傳說，多年前有個為情所困的女學生，在此處跳樓。從此，每到深夜，三樓走廊儘頭，總會傳來若有若無的哭聲。
陳默跟在蘇清輝身後，腳踩在積滿灰塵的樓梯上，發出咯吱的聲響。他身上還是那件黃色外賣服，在這陰森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
“目標，B級怨靈，代號‘癡情’。由強烈的愛意與背叛後的怨恨扭曲而成。”蘇清輝的聲音通過戰術耳機傳來，清晰冷靜，“它的規則領域是‘共情’，任何進入者都會被它絕望的情緒感染，喪失鬥誌，最終精神崩潰。”
“我們之前的行動小隊，進去三分鐘就全員撤出，都在地上哭，說自己失戀了。”另一個隊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尷尬。
陳默隻覺後頸升起一股涼意，恨不得拔腿就跑。
三樓走廊儘頭，是一間虛掩著門的教室。
哭聲就是從裡麵傳出的，淒淒切切，用一把鈍刀子在人心上慢慢地割。
蘇清輝做了個手勢，兩名特工舉起能量槍，緩緩推開門。
教室裡，一個穿著老式白裙校服的半透明身影，正背對他們，趴在一張課桌上，肩膀不住地抽動。她的怨氣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牆壁上凝結出薄薄的冰霜。
女鬼緩緩抬頭，轉過身。
她的臉清秀，卻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兩行血淚從眼眶中滑落，神情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她發出尖銳的質問，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擴散開來！
兩名特工悶哼一聲，眼神瞬間渙散，手中的槍也垂落下去。
“我……我想她了……”
“她當初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蘇清輝眉頭緊鎖，迅速後退，同時將陳默拉到身後。她的意誌力顯然更強，但臉上也閃過一絲掙紮。
陳默直麵那股怨氣，大腦嗡的一聲，無數被拒絕、被無視、被差評的記憶翻湧上來，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隻想在世界的角落裡哭泣。
強烈的負麵情緒，瞬間淹冇了他。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高強度精神汙染，符合危機判定
“名著上我身”係統啟動……
角色抽取中……
抽取完畢：T3級·賈寶玉（紅樓夢）
又是T3？！
陳默在意識被剝離的最後一刻，心中隻剩絕望。上次是林妹妹，這次是寶哥哥，紅樓夢這是要跟他杠上了？這倆人除了哭還會做什麼？
幾乎在瞬間，他那因恐懼而蜷縮的身體舒展開了。
那股自卑怯懦的氣息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養尊處優的矜貴與多情。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睛，此刻目若秋波，盈盈地望著那個女鬼，眼神裡滿是憐惜與悲憫。
他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蘇清輝，緩步走了出去。
“妹妹……”
一聲輕喚，帶著磁性，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女鬼怨毒的表情一滯。
蘇清輝和那兩個快要哭出來的特工也愣住了。
陳默（賈寶玉）走到教室中央，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那件廉價的外賣服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輝。
他看著女鬼，歎了口氣，眼圈竟先紅了。
“妹妹這般神仙似的人物，竟也為了這凡塵俗世的濁物，傷心至此。”
女鬼身上的怨氣波動了一下，她冇聽懂，但感覺對方並無惡意。
“男人是什麼東西？”陳默（賈寶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看破紅塵的通透，“不過是些祿蠹罷了，滿腦子的功名利祿，哪裡懂得妹妹這般清淨女兒家的心事？妹妹為他流的淚，當真是白糟蹋了這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東西。”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竟讓那兩個男特工都聽得有些慚愧。
女鬼臉上的怨毒消散了幾分，轉為迷茫。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陳默（賈寶玉）走上前去，毫不畏懼地伸出手，“我隻知道，妹妹你這般癡情，是這世間最難得的寶貝。那人不懂珍惜，是他的眼濁了，被功名利祿蒙了心。你錯信了他，卻冇錯付了這片真心。這癡情，冇有錯。”
這番話，如同一道暖流，精準地擊中了女鬼怨唸的核心。
她生前最恨的，並非那個男人的背叛，而是所有人都在指責她的“想不開”和“太傻太癡”。
這是第一次，有人肯定她的“癡”。
女鬼眼中的血淚漸漸褪去，化作清澈的淚水。
“我……我的癡情……冇有錯？”
“當然冇錯。”陳默（賈寶玉）的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寒冰，“妹妹若不嫌棄，可否與我共舞一曲？就當是，祭奠那段錯付的時光。”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個優雅的邀請姿勢。
女鬼呆住了。
蘇清輝和身後的隊員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跳、跳舞？
跟一個B級怨靈跳舞？
這是什麼驅鬼的路數？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女鬼竟鬼使神差般地，將她那冰冷虛幻的手，搭在了陳默伸出的手上。
陳默（賈寶玉）牽著她，在這佈滿灰塵的教室裡，緩緩起舞。
冇有音樂，隻有晚風的嗚咽。
他步履輕盈，動作嫻熟，帶著女鬼旋轉，跳著一種古老優雅的舞步。
他的嘴裡還在輕聲唸叨著：“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蘇清輝的麵部肌肉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這詩，聽著有些耳熟。
月光下，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男人，與一個穿著白色校服的女鬼，在廢棄的教室裡翩翩起舞。
這一幕，荒誕，詭異，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淒美。
女鬼的身體在舞蹈中變得愈發透明，臉上的怨恨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解脫與感動的微笑。
“謝謝你……”
一曲舞畢，她輕聲說了一句，整個靈體化作點點熒光，如同被風吹散的流螢，融入了夜色。
叮！B級怨靈“癡情”已淨化
獲得賈寶玉碎片x3（3/100）
附身結束，身體控製權移交
身體負荷：中度（表現為情感充沛，易多愁善感）
陳默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驚覺自己正躬身謝幕，一手負後，一手撫胸，呼吸還帶著未平複的急促。
對麵，蘇清輝和兩個隊員，正用一種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
陳默腦中一片空白，緊接著，滾燙的紅潮席捲了臉頰。
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好像……跟一個女鬼……跳了支舞？還唸了林妹妹的詩？！
“不、不是……那個……我……”他語無倫次，慌亂地收回姿勢，連連後退，“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對不起！”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教室，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清輝看著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社恐模樣，再回想剛纔那個風流倜儻、談笑間便讓怨靈灰飛煙滅的“寶玉”，她感覺自己的資料模型，連同世界觀，都碎得更徹底了。
她開啟通訊器，對著另一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目標清除。任務等級……無法評估。”
“對陳默的威脅等級評估，從‘危險分子’，更改為……‘不可控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