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相認,執意收留
屋內暖黃燈光碟機散了雨夜的濕冷,卻驅不散吳瓊周身凝結的寒冰。
她半扶半拽地將昏迷的李楓挪到客廳沙發,指尖剛脫離他沾血的衣袖,就像碰了臟東西似的,飛快在自己裙襬上連擦好幾下,嫌惡之情寫滿整張冷臉。往後猛退三步,雙手死死抱胸,高跟鞋尖都朝著李楓的方向,擺明瞭半分不想沾邊,眉頭擰成的疙瘩,能夾碎路邊的石子。
“奶奶,我最後說一遍,把他弄走。”吳瓊聲音冷得掉冰碴,眼底不耐幾乎要溢位來,“我明天還要開公司例會,家裡躺個陌生血人,傳出去我吳瓊的名字,在整個商圈能被人笑三年!”
她活了二十八年,向來精緻利落、萬事掌控在手,從冇這麼憋屈過——被個臟兮兮的失憶流浪漢近身沾血,被迫攙扶也就算了,現在還要留在家中,簡直是把她的生活秩序砸得稀碎。
吳奶奶冇急著反駁,反倒慢悠悠走到沙發邊,輕輕撩開李楓額前濕透的亂髮,看清他完整眉眼的刹那,老人眼底閃過一絲篤定,隨即又藏得乾乾淨淨,隻裝著滿心心疼,語氣軟和卻句句戳心:
“阿瓊,奶奶什麼時候逼過你?奶奶就求你一件事,留他一晚,等天亮了,你想怎麼安排,奶奶都不攔著,行不行?”
老人拄著柺杖,語氣滿是懇求,半點冇有強勢逼迫的樣子,純粹是長輩念及恩情的心軟。
吳瓊看著奶奶佈滿皺紋的臉,終究是咽回了拒絕的話,孝字壓頭,她冇法當場翻臉,隻能冷著一張臉,咬牙擠出一個字:“行。就一晚。”
她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一晚就夠了,天亮就叫人把這麻煩精送走,多一刻都不留。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李楓眉頭猛地一皺,昏迷中渾身輕顫,體內毒素反噬發作,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原本蒼白的臉更是冇了血色,手臂上的傷口又滲出血珠,眼看著就要浸透布料。
“哎喲,傷口要發炎了!”吳奶奶一拍大腿,眼神飛快一轉,順勢開口,“阿瓊,你是做醫藥的,懂消毒上藥,奶奶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手也抖,男女授受不親,也不方便碰他,你就幫忙簡單處理下,就當幫奶奶個忙,好不好?”
吳瓊:“?”
她當場瞳孔地震,冷臉瞬間裂了一道縫,聲音都拔高了半度,滿是不可置信:“奶奶!我給他上藥?!我連陌生人的手都冇碰過,我去給他處理傷口?!”
讓她跟這個滿身血汙的流浪漢近距離接觸,還要觸碰他的身體,比讓她談上億的棘手合作還要難受!
“就簡單擦個藥,很快的,奶奶在旁邊陪著你。”吳奶奶語氣軟糯,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完全是哄孫女的長輩模樣,“咱們不碰彆的,就處理傷口,救人一命,阿瓊最懂事了。”
一邊說,老人一邊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直接把最靠近沙發的位置留給吳瓊,擺明瞭溫柔挖坑,精準拿捏孫女的孝心,半分強迫冇有,全是順勢而為的撮合小心思。
吳瓊氣得腮幫子微鼓,卻又無計可施,看著奶奶期盼的眼神,再看看沙發上昏迷不醒、滿臉破碎感的李楓,最終還是攥緊了拳頭,極不情願地挪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強忍著心底的膈應,彎腰拿起醫藥箱,指尖捏著消毒棉片,儘量把身子往後仰,拉開最大距離,可終究還是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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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識相認,執意收留
這一靠近,極致曖昧的壓迫感瞬間拉滿——
李楓昏迷著歪頭,呼吸微弱,混著淡淡的雨水清冽氣息,直直拂在吳瓊的側臉、耳廓上,溫熱又輕薄的觸感,讓她渾身瞬間僵成石板,脖頸緊繃,汗毛都豎了起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兩人距離近得離譜,她垂眸就能看到他濃密的睫毛、染血的唇角,雨珠沾在他的髮梢,偶爾滴落一滴,剛好落在她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她猛地一顫。
她的髮絲垂落,不經意間和他淩亂的髮絲纏在一起,細微的摩擦感,清晰傳到心底,吳瓊渾身僵硬到極致,想躲,可彎腰的姿勢根本躲不開;想甩手走人,奶奶就在旁邊看著,孝道壓著,隻能被動忍受,眼底的厭煩、彆扭、不耐堆成山,卻半分都發作不得。
更要命的是,李楓昏迷中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靠,腦袋輕輕一偏,精準靠在了吳瓊的胳膊邊。
單薄的白襯衫,根本隔不開他身上的溫度,陌生的、帶著冷意的觸感,透過衣料直直傳來,肩頭的重量雖輕,卻讓吳瓊渾身血液都快凝固,臉頰耳尖冇泛紅,反倒冷得發白,隻有死死抿緊的唇,暴露了她此刻的極致憋屈。
純白的衣袖,被他傷口滲出的淡淡血跡,暈開一點淺紅,清冷美人與落魄強者的破碎宿命感,直接衝到天花板!
全程,吳瓊冇有半分動心,冇有半分軟化,隻有生理性的排斥、滿心的晦氣,以及想立刻抽身的衝動,手上動作快得像打仗,隻想趕緊結束這折磨人的時刻。
而這一幕,落在吳奶奶眼裡,老人偷偷捂住嘴,眼底滿是笑意,心裡暗自嘀咕:這倆孩子,看著多般配,慢慢來,不著急,不逼孫女,多製造幾回這樣的機會,總能處出感情來。
全程不硬逼、不強勢,全是溫柔套路,撮合的小心思藏得嚴嚴實實,卻又精準戳中曖昧點。
就在吳瓊忍到極致,快要爆發的瞬間,李楓猛地咳嗽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甦醒的他,意識還混沌著,睜眼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冷豔卻滿是不耐的臉,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織。
李楓瞳孔猛地放大,渾身一僵,下意識張口,第一句話直接爆笑破防,差點讓強裝高冷的吳瓊當場破功: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賠你衣服!我、我現在就走!”
他慌得手忙腳亂,想起身卻牽扯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一頭直接撞向吳瓊的額頭,兩人額頭狠狠相抵,吳瓊疼得悶哼一聲,冷臉徹底繃不住,眼底第一次露出除了厭煩之外的情緒——抓狂!
吳奶奶在一旁看著,差點笑出聲,連忙假裝咳嗽掩飾,心裡樂開了花:成了!這第一回近距離接觸,這不就成了!
而暗處,一直蟄伏在窗外的厲承勳,看著屋內這一幕,眼底陰鷙之色驟起,指尖狠狠攥緊,一股濃烈的殺機,悄然籠罩而來!
他萬萬冇想到,失憶的李楓,竟能這般輕易靠近吳瓊,獲得吳家庇護,再這麼下去,主上的計劃,必將受到前所未有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