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平安起了個大早。
昨晚難得消停，高陽和李月她們知道他跑了一天，也沒折騰他，讓他舒舒服服睡了一整夜。
此刻神清氣爽，連腰都不疼了。
洗漱完畢，他翻身上馬，直奔太史局。
一刻鍾後，林平安抵達太史局。
守門的小吏見是他，連忙躬身行禮，一路小跑著往裏通報。
還沒走到正堂，袁天罡已經迎了出來：“林小友來了！快請進！”
老道今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鶴發童顏，精神矍鑠。
林平安微笑拱手：“國師，打擾了！”
袁天罡擺手，把他往正堂引：“不打擾不打擾，貧道正閑著呢，來來來，裏麵坐。”
兩人進了正堂，分賓主落座，小吏上了茶，識趣地退了出去。
袁天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林小友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林平安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國師，我想請您幫個忙。”
袁天罡一臉好奇：“哦？什麽忙？”
林平安嘿嘿一笑：“婚期！下個月初三太急了，我想把麗質、豫章、小婉、雪雁、明月、武珝、如煙、勝曼她們的婚期，都定在同一天。”
袁天罡雙眼微眯，直勾勾地盯著他：“同一天？”
“對，同一天！”
林平安點頭：“一個一個娶太麻煩了，幹脆一次全娶迴來，省事！”
袁天罡嘴角微抽。
這小子是嫌麻煩？還是嫌命長？！
他幹咳一聲，斟酌著措辭：“林小友，此舉不妥！”
林平安一愣：“怎麽不妥？”
袁天罡掰著手指頭分析道：“長樂公主、豫章公主、任城郡主、鄭國公之女、孔祭酒之孫女，還有應國公二小姐、柳姑娘，新羅公主和蘇毗女王……這一下就是九位！九位啊，林小友！”
他刻意加重了“九位”兩個字，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平安。
林平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九位怎麽了？”
袁天罡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林小友，你今年纔多大？二十出頭，九位夫人同一天進門，你這身子骨……吃得消嗎？”
林平安滿頭黑線。
我靠！這老道什麽意思？說我腎虛？！
他拍著胸脯，義正言辭道：“國師，您這話說的！我這身體好得很！別說九個，九十個都……”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心虛了，九十個？那不得累成幹屍？
他幹咳一聲，改口道：“總之，我身體好得很，不必錯開！”
袁天罡盯著他，不說話，眼神意味深長。
林平安被他盯得心裏發毛：“國師，您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袁天罡歎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本黃曆，翻了幾頁，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批註，正色道。
“林小友，貧道實話跟你說吧，之所以建議你分開娶，是為了照顧你的身體！”
“你雖然年輕，但出征在外大半年，舟車勞頓，氣血虧損，正該好好調養！”
“一下子娶九位夫人過門，就算你受得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旁人會說，鎮國公好色無度，一口氣娶九個，成何體統？”
林平安滿不在乎道：“國師，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您也知道，我這人怕麻煩！”
“一個一個娶，光是籌備婚禮就得折騰好幾迴，太費事了，不如一次搞定，後麵就清靜了。”
袁天罡看著他：“林小友，你可想清楚了？”
林平安重重點頭：“想清楚了！”
袁天罡沉默片刻，再次翻開黃曆，仔細端詳起來。
他看得認真，手指在頁麵上緩緩移動，嘴裏念念有詞，不知在嘀咕什麽。
林平安坐在對麵，也不催他，端起茶盞慢慢喝著。
好一會兒，袁天罡合上黃曆，抬頭看他。
“林小友，這個月二十九，是今年最好的日子！”
林平安雙眼一亮：“當真？”
袁天罡點頭：“當真！這一日諸事皆宜，百無禁忌，是大吉之日，用來辦婚嫁，再合適不過！”
林平安大喜，接著心中一動：“國師，你一會跟禮部說一聲，就說這個月二十九是今年最好的日子！”
袁天罡嘴角一抽，點頭道：“行！貧道一會兒讓人把選好的日子送去禮部，讓他們準備！”
林平安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國師！改日請您喝酒！”
袁天罡擺手道：“酒就不必了！林小友好好保重身體，比什麽都強！”
林平安：“您這話說的，我身體真的好得很！”
袁天罡笑了笑，沒接話。
林平安起身正要告辭，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重新坐下，看著袁天罡，神色認真起來：“國師，還有一事想請教。”
袁天罡見他神色鄭重，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林小友請說。”
林平安道：“吳王殿下西行，您怎麽看？他能走多遠？”
袁天罡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天空湛藍如洗，萬裏無雲，遠處的終南山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一道黛青色的屏障。
他望著西方，久久不語。
林平安也不催他，靜靜地等著。
半晌，袁天罡緩緩開口：“吳王殿下此行，兇險難測！”
林平安心頭一緊。
袁天罡繼續道：“西域之地，民風彪悍，諸國林立，遠非中原可比！”
“加上路途遙遠，補給艱難，大軍遠征，十停能迴來五停，就算不錯了！”
林平安沉默了。
他知道袁天罡說的是實話。
李恪雖然拿下了碎葉城，但西突厥隻是俯首稱臣，並未真正歸附。
再往西，還有波斯，還有大食，還有更遠更遠的土地，那些地方，連大唐的斥候都沒去過。
“不過……”
袁天罡忽然話鋒一轉，轉過身來，看著他，眸光複雜。
“吳王福緣深厚，此行的兇險雖多，但他總能化險為夷！”
“貧道以前觀其命格，有帝王之氣，卻無帝王之運！而現在，他的命格改了，他的名字，將會被刻在極西之地的石碑上，被後人世代傳頌。”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貧道昨夜觀天象，西方有紫氣東來，雖然微弱，卻綿延不絕，這是吉兆！”
“吳王殿下此行，雖然艱險，但最終定能渡過難關，成就一番不世霸業！”
林平安聽完，心中大定，站起身，鄭重抱拳：“那就承國師吉言了！”
袁天罡擺手道：“林小友不必客氣！吳王殿下是你的妻兄，您關心他，也是人之常情，貧道不過是把看到的說了出來，算不得什麽。”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平安便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