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房裏吃了頓飯，說了會兒話。林平安把在倭國的事挑了些能說的講了，兩女聽得又驚又怕。
“不講了不講了！”
林平安見狀，連忙道：“好了，不講了不講了，都過去了。”
柳如煙從他懷裏抬起頭，小臉煞白：“公爺，你以後別出去了……”
武珝沒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膩歪了一個多時辰，林平安起身告辭，臨走時，在武珝唇上親了一口，又親了親柳如煙的額頭。
武珝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柳如煙靠在她肩上，捂著臉笑。
從醉月樓出來，林平安馬不停蹄，直奔鄭國公府。
魏征不在府上，裴氏迎了出來，笑著把他往裏讓，一番寒暄後，裴氏笑道：“小婉在書房呢，你快去吧！”
林平安故作扭捏：“伯母，這不太好吧？”
裴氏擺手：“去吧去吧，小婉等你好久了！”
書房裏，魏小婉正坐在窗前看書。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發髻簡單挽起，不施粉黛，清清爽爽。
陽光照在她臉上，映出柔和的輪廓。
她看書看得很認真，連他推門進來都沒發覺。
林平安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側影，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她不像高陽那樣張揚，不像李月那樣嫵媚，也不像李雪雁那樣怯生生的。
她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堅持，像一棵長在懸崖邊上的青鬆，不聲不響，卻韌得驚人。
他輕咳一聲。
魏小婉抬起頭，看到他，手中的書“啪”地掉在桌上。
她沒有撲過來，沒有哭，隻是站起來，靜靜地看著他。
“來了？”
林平安走過去，站在她麵前：“來了！”
魏小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很快別過頭，用手背擦掉，不讓他看見。
林平安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她沒有掙紮，伏在他肩上，無聲地流淚。
林平安抱著她，也不說話。
窗外有鳥叫聲，清脆悅耳。
良久，魏小婉從他懷裏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給我講講倭國的事。”
林平安拉著她坐下，開始講。
她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幾句。她不像李雪雁那樣驚呼連連，也不像柳如煙那樣往他懷裏鑽。
她就是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皺皺眉。
講到十座京觀的時候，她沉默了。
林平安停下來，看著她：“小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魏小婉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你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林平安心中一暖。
這丫頭，總是這麽信我！
兩人膩歪了好一會，林平安這才起身告辭。
魏小婉送他到門口，拉著他的手，認真道：“平安，以後別走了！”
林平安點頭：“不走了。”
兩人相視一笑。
林平安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孔府。
孔穎達正在書房讀書，聽說他來了，親自迎出來。
“平安來了！快請進！”
林平安行禮：“孔師客氣了。”
孔穎達笑著把他往裏讓，邊走邊說：“明月在後院呢，你去吧，老夫就不打擾了！”
林平安道了謝，往後院走。
孔明月的院子不大，卻收拾得雅緻。
窗前種著幾竿翠竹，牆角擺著一盆蘭花。她正坐在燈下看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是他，她手中的書滑落在桌上。
她站起來，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你……來了？”
林平安點頭。
她低下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淚。
林平安伸手，輕輕抬起她的雪白尖翹的下巴：“明月，讓你久等了！”
孔明月搖搖頭，聲音哽咽：“不久……你迴來就好……”
林平安把她攬進懷裏。她伏在他肩上，無聲地流淚。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來林府做侍女，對他不屑一顧，覺得他是個離經叛道的狂徒。
後來，他寫出《林氏新儒三匯學》，她在旁邊研墨，眼中漸漸有了不一樣的光。
再後來，他為她畫畫像，她紅著臉，在額上親了他一下。
這一路走來，她從不屑到傾心，從抗拒到接受，她從不說什麽，但他都知道。
“等太史局選出日子，我來娶你！”
孔明月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用力點頭：“我等你！”
兩人坐了一會兒，說了些話。
林平安起身告辭，她送到府門口，拉著他的手，久久不放。
“早點迴去歇著。”她輕聲說。
林平安點頭，翻身上馬。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沒有離開。
迴到林府，天色已黑透。
高陽站在門口等他，臉上帶著笑，但那雙眼睛早就看穿了一切。
“迴來了？跑了一天，見了不少人吧？”
林平安幹笑：“還行。”
高陽哼了一聲，轉身往裏走，頭也不迴：“飯菜熱著呢，自己吃去，我去看懷遠睡了沒有。”
林平安連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高陽甩了一下，沒甩開，便由他拉著。
“高陽，等太史局選出日子……”
高陽腳步一頓，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知道了，娶她們嘛！”
林平安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你生氣？”
高陽沉默片刻，搖頭道：“不生氣，就是……有點吃醋。”
她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微紅：“我知道，我攔不住你，也不想攔，但是……”
她頓了頓，眸含熱淚，直勾勾地盯著他：“你心裏要有我！”
林平安心中一疼，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你永遠是我最愛的那個！”
高陽伏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他一下，眼淚掉了下來。
“油嘴滑舌，見了一天別的女人，迴來就說好聽的。”
林平安笑了，牽著她的手，往裏走：“走，吃飯去，餓死了！”
高陽被他拉著，嘴角微揚：“金勝曼在廂房等著你呢，一下午都在問林郎什麽時候迴來，你去看看她吧！”
林平安點頭：“好，吃完飯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