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盧國公!”
眾人看去,是蘇毗·末蘭。
她抱著女兒,款款走來·那身豔麗的吐蕃盛裝,讓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程咬金看到蘇毗·末蘭,頭更大了。
在吐蕃,他就和這個女人打過交道,這個女人不簡單,不好應付。
蘇毗·末蘭走到近前,目光直視程咬金。
“本王有一事不明!”
程咬金幹笑:“女王請說!”
蘇毗末蘭一字一句道:“林帥留在新羅,當真隻是為了坐鎮?”
程咬金一愣:“那還能為什麽?”
蘇毗末蘭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本王聽說,新羅女王金德曼有個堂妹,正當妙齡,貌美如花。”
此言一出,眾女盡皆色變。
程咬金嘴角一抽,心中暗暗叫苦。
這女人……這女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他連忙擺手:“女王說笑了!賢侄他……他絕無非分之想!他就是坐鎮新羅!真的!”
尉遲恭附和道:“對對對!俺作證!那小子天天在軍營裏待著,根本沒去過王宮!”
蘇毗·末蘭看了二人一眼,眼神意味深長,隨後抱著女兒轉身離去。
眾女沒說話,一個個緊抿紅唇,滿臉幽怨。
程咬金看著這群女子的反應,頭皮更麻了。
他湊到尉遲恭耳邊,小聲道:“老黑,你說咱們是不是……說錯話了?”
尉遲恭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程咬金:“……”
李世民嘴角微抽。
那小子不會真被那新羅公主給迷住了吧?!
長孫皇後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這……”
李世民歎了口氣:“朕也管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程咬金:“知節,那小子……真的隻是留在新羅坐鎮?”
程咬金連忙道:“迴陛下,千真萬確!他說要盯著高句麗和百濟,等那邊消停了再迴來。”
李世民點頭,沒再多問。
長孫皇後看著程咬金和尉遲恭那微妙的表情,心中隱隱察覺,此事沒那麽簡單。
盛大的歡迎儀式終於落下帷幕。
將士們歸營,百姓們迴家,碼頭上的人如潮水般退去,熱鬧了大半天的東渭橋,終於安靜下來。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率百官迴宮了。
大軍剛剛凱旋,加上運迴的大批金銀需要清點入庫,戶部和兵部忙得腳不沾地。
林平安這個主帥沒迴來,慶功宴自然沒法辦,索性定在一個月之後,等他迴來再說。
江邊,十幾道靚麗身影卻久久沒有離去。
高陽站在最前麵,一身火紅長裙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她望著江麵,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李月抱著林懷遠,站在她身側,小家夥折騰了大半天,終於累了,趴在母親肩頭睡著了,小嘴還時不時咂兩下,不知在夢裏吃什麽好吃的。
李麗質牽著李明達和小新城,站在稍後。兩個小的今天興奮了一天,這會兒也有點蔫了,小新城靠在姐姐腿上,眼皮直打架。
李明達卻精神得很,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江麵。
豫章站在李雪雁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望著江麵發呆。
魏小婉依舊站在人群邊緣,靜靜地看著江水,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武珝和柳如煙並肩而立,也沒有說話。
孔明月是後來才趕到的,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發髻簡單挽起,清雅脫俗。
得知林平安沒迴來,她也沒多說什麽,隻是默默地站到了人群中。
還有一個人:蘇毗·末蘭!
她本已離去,卻又迴來了,此刻抱著女兒,站在稍遠處,目光落在高陽身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風習習,吹動眾人的衣裙。
現場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良久,蘇毗·末蘭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們真的相信,他留在新羅是為了坐鎮,防止高句麗和百濟襲擾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高陽猛地轉身,目光如刀盯著她:“你什麽意思?”
蘇毗·末蘭抱著女兒,款款走近幾步,豔麗嫵媚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本王什麽意思,公主殿下心裏清楚!”
她環顧眾女,慢悠悠道:“新羅女王金德曼,年過三十,風韻猶存!”
“她的堂妹金勝曼,正當妙齡,貌美如花,咱們那位夫君,是什麽德行,你們比我清楚。”
高陽臉色鐵青:“你胡說什麽?!”
蘇毗·末蘭挑眉:“本王胡說?那你說說,他為什麽不迴來?”
高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蘇毗·末蘭繼續道:“坐鎮新羅?防止高句麗和百濟偷襲?嗬……倭國剛被滅,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時候來犯,這個理由,你們真信?”
眾女神色複雜,一言不發。
高陽深吸一口氣,咬牙道:“程叔叔說了,夫君一個月後就迴來!”
蘇毗·末蘭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憐憫。
“公主殿下,程咬金的話,你也信?他是什麽人?是夫君的鐵杆心腹,他不幫著打掩護,誰幫著打掩護?”
高陽的臉,青白交加,隨即,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蘇毗·末蘭的衣襟。
“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麽在這兒胡說八道?!你算什麽東西?!一個沒名沒分的野女人,也敢在這兒挑撥離間?!”
蘇毗·末蘭被揪得身子一晃,懷裏的女兒被驚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眉頭一皺,卻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高陽:“公主殿下,你放手。”
高陽不放,手上的力道更緊了。
“我不放!你給我說清楚!你憑什麽……”
“夠了!”
李月一聲斷喝,將懷中的懷遠交給了白薇,大步衝上前拉開兩人。
林懷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哇哇大哭起來。
兩個孩子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尖銳刺耳。
柳如煙連忙上前,接過蘇毗·末蘭懷中的女兒,輕聲哄著。
高陽被李月拉開,依舊死死盯著蘇毗·末蘭,胸口劇烈起伏。
蘇毗·末蘭整理了一下衣襟,冷笑一聲。
“公主殿下,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本王隻是說出心裏的猜測,你就受不了了?”
“那要是夫君真的帶個新羅公主迴來,你是不是要當場撞死?”
高陽氣得嬌軀直顫:“你……”
蘇毗·末蘭繼續道:“本王是沒名沒分,可本王給夫君生了個女兒,你呢?你是正妻,你生了什麽?”
這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高陽心窩。
她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
“我……我……”
高陽嘴唇哆嗦,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李月看不下去了,皺眉道:“末蘭,你少說兩句。”
蘇毗·末蘭挑眉:“本王少說兩句?那她剛才揪著本王的時候,你怎麽不讓她少說兩句?”
李月語塞。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