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默了。
良久,他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好!等那小子迴來,朕便以滅國之功,將兕子賜婚於他!待到兕子及笄,便給他們辦婚禮!”
長孫皇後鬆了口氣,隨即,她又道:“陛下,臣妾還有一想法,想與陛下商議。”
李世民看向她:“哦?觀音婢有什麽想法?”
長孫皇後緩緩道:“陛下您看,高陽、永嘉、長樂、豫章……哪個是能當主母的料?”
“高陽性子急躁,善妒,遇事容易衝動,永嘉雖穩重,但畢竟身份尷尬!”
“長樂聰慧,但太過內斂,鎮不住場子,豫章就更不用說了。”
“她們幾個,論心性、論手腕、論氣度,都擔不起林府主母之責,所以林府後院才三天兩頭起火,鬧得家宅不寧。”
李世民點頭,這些他當然看在眼裏。
長孫皇後微微一笑:“但兕子不一樣,她還小,可塑性強!”
“臣妾好好教導她幾年,教她禦下之術,教她容人之量,教她持家之道,待她及笄嫁入林家,便是天生的主母料子!”
“有她坐鎮後院,高陽她們再鬧,也有人能彈壓得住,平安也能安心為朝廷效力。”
李世民聽完,看著長孫皇後,神色古怪。
“觀音婢,朕怎麽覺得,你對那小子比親娘還親!”
長孫皇後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無奈道:“臣妾隻是想讓長樂她們過得幸福,若是家宅不寧,她們如何幸福?”
李世民微微頷首。
這些年,若不是長孫皇後為他統攝後宮,隻怕早就亂成一鍋粥了,正因為有她坐鎮處理宮中大小瑣事,他才能心無旁騖地處理國事。
正所謂家和萬事興,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他握住長孫皇後的玉手,深情道:“觀音婢,辛苦你了!”
長孫皇後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殿外,春光明媚。
遠處,隱約傳來李明達和小新城的歡笑聲。
李世民的嘴角也不由微微揚起。
…………
貞觀十二年,五月初一,新羅,金城碼頭。
海風徐徐,陽光正好,碼頭上,彩旗飄揚,儀仗齊整。
新羅女王金德曼率領文武百官,早早等候在碼頭邊。
遠處海麵上,黑壓壓的戰船緩緩駛來,桅杆如林,旌旗蔽日。
為首那艘五層樓船“定海號”巍峨如山,船首虎頭猙獰,正是唐軍主帥的座艦。
金德曼望著那支船隊,心中五味雜陳。
倭國被滅的訊息,半個月前就傳到了新羅。
三百多萬人,被殺了二百多萬,剩下的七十多萬被押上船,送往大唐做苦力,連倭國的島,都被炸沉了,倭國就此徹底覆滅!
金德曼當時聽到這個訊息,整整三天沒睡好覺。
大唐的強大,她早就知道,但沒想到,大唐不僅強大,而且手段也如此狠辣、殘酷。
她看向那艘越來越近的戰船,看向船頭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崇拜,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恐懼。
船隊靠岸。
林平安一身戎裝,從船上大步走下。
他身後,程咬金、尉遲恭、薛仁貴、劉仁軌、程處默、秦懷玉、李思文等一眾將領魚貫而下。
金德曼連忙迎上前,以大禮參拜:“新羅王金德曼,恭迎大唐天軍凱旋!”
林平安伸手虛扶,笑道:“女王不必多禮,此番能順利滅倭,新羅的支援功不可沒,本帥迴去定向陛下為女王請功!”
金德曼連連道謝,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這位林帥,雖然手段狠辣,但對自己人,倒還算客氣!
碼頭上,歡迎儀式隆重而熱烈。
林平安應付了一番場麵,隨即下令:全軍休整五日,再啟程迴長安。
將士們一聽,頓時歡呼起來。
這半年多,他們在海上漂泊廝殺,身心俱疲,若是再不放鬆,隻怕身體和心理真要出問題了。
當晚,新羅王宮大擺宴席,為唐軍接風洗塵。
王宮大殿,燈火輝煌。
金碧輝煌的殿內,擺滿了矮幾和美酒佳肴。
新羅的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唐軍將領們被安排在上座。
絲竹聲聲,觥籌交錯。
一隊隊新羅舞姬翩躚而入,載歌載舞。
她們穿著輕薄的長裙,露出雪白的肩臂,腰肢纖細,步伐輕盈,跳著極具半島風情的舞蹈。
程處默眼睛都看直了,手裏的酒杯舉到嘴邊都忘了喝。
秦懷玉捅了捅他:“處默,擦擦口水。”
程處默下意識抬手去擦,才發現被騙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李思文小聲道:“這些新羅女子,長得確實比倭國那些順眼多了。”
秦懷玉點頭:“可不是嘛!上次在飛鳥京王宮,那些倭國女人,臉塗得跟鬼一樣,嚇死個人!”
幾人低聲議論著,眼睛卻沒離開那些舞姬。
林平安坐在主位旁的上座,麵帶微笑,目不斜視。
嗯,果然不愧是唐人三寶之一啊,確實挺養眼的,不過……看看就行,看看就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金德曼坐在主位上,將林平安的反應看在眼裏,心中暗暗點頭。
這位林縣公果然心性堅定,不為美色所惑!難怪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成就!
一曲舞罷,舞姬們退下,眾人意猶未盡。
金德曼宣佈:“諸位,接下來有請我新羅公主為大唐天使獻舞!”
話落,一名少女,緩步上台。
她年約二八,生得珠圓玉潤,膚白如雪。
一張鵝蛋臉,眉眼彎彎,嘴角含笑,既有少女的嬌憨,又帶著幾分天生的貴氣。
她穿著一襲淡青色輕紗長裙,裙擺曳地,薄紗之下,玲瓏有致的身段若隱若現。
雪白的香肩裸露在外,在燭火映照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烏黑的長發挽成高高的雲髻,簪著一支玉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氣質優雅,高貴,又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羞澀。
程處默手中的酒盞直接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上的少女吸引住了。
金勝曼走到舞台中央,盈盈一福,算是行禮。
隨即,樂聲響起,她開始翩然起舞。
長袖翻飛,裙裾飄揚,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最要命的是,她的目光,時不時瞟向一個方向,林平安坐的位置。
一次,兩次,三次……
程處默終於注意到了,他湊到林平安耳邊,小聲道:“平安,那新羅公主好像一直在看你。”
林平安嘴角一抽,沒說話。
他端起酒杯,目不斜視,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金勝曼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繼續起舞。
但那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卻沒有逃過林平安的眼睛。
一曲舞罷,金勝曼盈盈一福,退到金德曼身邊站定。
程處默、李思文、秦懷玉等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紛紛朝金勝曼擠眉弄眼,噓聲四起。
金勝曼抿嘴一笑,朝他們福身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