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安城，皇宮，立政殿。
剛下早朝的李世民坐在膳桌前，在長孫皇後的服侍下用早膳。
“陛下，喝碗粥吧！”長孫皇後親手給他盛了一碗，輕輕放在他麵前。
李世民點頭，接過粥碗，喝了一口。
夫妻二人相對而坐，安靜地用著早膳。
窗外陽光正好，春日的暖意透過窗欞灑進來，殿內一片溫馨祥和。
然而這份祥和沒維持多久，很快就被打破了。
清竹快步進殿，福身稟報：“陛下，皇後娘娘，高陽公主、長樂公主、永嘉公主、豫章公主求見！”
李世民的手一頓，筷子停在半空。
他抬頭看向長孫皇後，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長孫皇後苦笑搖頭。
李世民放下筷子，長歎一口氣，捂著額頭，頓感頭疼。
距離林平安率軍出海征倭，已經過去五個多月了。
大海茫茫，路途遙遠，通訊不便，三個月前，他曾收到一封戰報，說唐軍已順利登陸對馬島，此後，便再無訊息傳迴來。
這幾個月，李月、高陽、李麗質、豫章，幾乎每隔三五天就往宮裏跑，打聽林平安的訊息。
可他又沒有千裏眼順風耳，哪裏知道唐軍現在怎麽樣了？林平安什麽時候能迴來？
最開始，他還能搪塞：“平安已拿下倭國，不日將凱旋而歸，你們耐心等待即可。”
可這話說了一個多月，林平安還是沒迴來。
後來他又換了一套說辭：“海上風浪難測，通訊不便，再等等，很快就有訊息了。”
這話又說了一個多月，還是沒訊息，這迴他是真的編不下去了。
李世民看向長孫皇後，滿臉無奈：“觀音婢，你說怎麽辦？朕是真的沒轍了。”
長孫皇後歎了口氣：“陛下，高陽、永嘉她們也是念夫心切，陛下就多擔待些，再應付應付吧。”
李世民苦笑：“應付？朕都應付了四個月了！再應付下去，朕自己都快信了那些鬼話了！”
長孫皇後無言以對。
確實，人沒迴來，說什麽都是空的！
李世民朝清竹揮手：“讓她們進來吧。”
清竹領命而去。
不多時，四道身影聯袂進殿。
走在最前麵的是高陽，一襲火紅長裙，步履匆匆，臉上帶著急切。
身後跟著李月，她比去年清瘦了些，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再後麵是李麗質，依舊清麗無雙，但眼眶微微泛紅。
最後是年紀最小的豫章，俏臉上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四女進殿，齊齊行禮。
“永嘉見過皇兄，皇嫂！”
“兒臣見過父皇、母後！”
李世民擺手：“免了免了，都起來吧！”
長孫皇後微笑頷首。
四女起身。
高陽性子最急，第一個開口詢問：“父皇，可有倭國最新的訊息？夫君他什麽時候迴來？”
李月、李麗質、豫章三女也齊刷刷看向李世民，眼中滿是期待。
李世民心中暗暗叫苦，麵上卻維持著帝王的威嚴，輕咳一聲：“這個……海上路途遙遠，通訊不便，你們也知道……”
又是這套！
高陽腮幫子氣得鼓鼓的，打斷道：“父皇，這話您都說了四個月了！”
李世民嘴角一抽：“這個……朕也很著急，但……”
李月眼眶泛紅，輕聲道：“皇兄，懷遠天天唸叨平安，要爹爹，永嘉實在是……”
她沒說下去，但聲音裏的哽咽誰都聽得出來。
李麗質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安慰。
豫章更是直接，眼眶一紅，眼淚就開始打轉。
李世民：“……”
長孫皇後見狀，連忙溫聲安慰道：“好了好了，都別急！平安那孩子本事大，連吐蕃都能滅，區區倭國算什麽？肯定沒事的！你們迴去安心等著，說不定過幾天就有訊息了。”
四女聞言，雖仍擔憂，但也知道多說無益，隻能默默點頭。
高陽美眸閃動，話鋒一轉：“父皇，母後，兒臣還有一事。”
李世民眼皮一跳：“何事？”
高陽俏臉之上滿是不忿之色：“蘇毗·末蘭自從誕下孩子後，就一直住在林府不肯離開！”
“她對著府上的丫鬟仆從頤指氣使，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她與夫君無名無分，無媒苟合，簡直傷風敗俗！”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一滯。
李月的臉色，微微一變。
去年十二月底，蘇毗末蘭在林府產下一女。
蘇毗·末蘭自從挺著肚子上門後，就一直住在林府，再沒提過迴吐蕃的事。
她性子火辣，說話直接，在府裏儼然以半個女主人自居，確實沒少跟高陽起衝突。
但高陽這番話，“無名無分，無媒苟合”，聽在李月耳中，卻格外刺耳。
她和林平安，也是先有了孩子，再成的婚。
嚴格來說，她和蘇毗末蘭沒什麽區別。
李月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畢竟，事實如此！
李麗質心思細膩，見姑姑臉色不對，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高陽，蘇毗女王是為了吐蕃歸附、穩定局勢才……才與林郎有那段緣分，況且她如今已有林郎骨肉，咱們同為女子，何必……”
高陽冷不丁打斷她，目光直視李麗質：“長樂姐姐，若是夫君此次東征倭國，帶迴幾個倭國女人，你還會這麽說嗎？”
殿內，瞬間安靜。
幾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確實，去年十一月出征，如今已是四月，差不多五個月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
林平安什麽德行，她們最清楚不過了。
當初攻打吐蕃，為了吐蕃歸附、穩定局勢，他和蘇毗·末蘭有了夫妻之實。
但說實話，林平安他自己把持不住，也是一大主因。
如今攻打倭國，要是再來一出“為了倭國歸附、穩定局勢”，和什麽倭國公主、女王之類的攪和在一起，那樂子，可就大了。
李月，李麗質想到這，臉色不由變了
豫章脫口而出：“不……不會吧？姐夫他不是那種……”
話沒說完，她自己都不信。
李世民感受到幾女投來的幽怨目光，頭皮一陣發麻。
這……這關朕什麽事？！是那小子自己主動要求出征的！
但這話他不能說。
畢竟，林平安出征是他同意的，若林平安真跟倭國女子攪和在一起，他確實脫不了幹係。
李世民咳了一聲，正準備以“處理政事”為由開溜……
“陛下！”
就在這時，張阿難快步進殿，手中高舉一封書信，滿臉喜色：“陛下！新羅有戰報傳來！”
眾人渾身一震！
高陽猛地轉身，看向那封信報。
李月、李麗質、豫章也齊刷刷看過去，美眸中滿是驚喜和期待。
豫章年紀小，沉不住氣，急聲道：“張公公，快給父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