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林平安剛踏進後院,就感覺到一股微妙的氣氛。
高陽和李月正坐在廊下說話,見他迴來,兩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高陽瓊鼻翕動,湊過來嗅了嗅,狐疑道:“你今天去哪兒了?”
林平安麵不改色:“去了趟長樂那兒,告了個別!”
高陽哼了一聲,倒也沒多說什麽。
李月在一旁抿嘴輕笑。
晚膳已經備好,三人落座。
席間,高陽不停地給他夾菜,李月也不時往他碗裏添湯。
林懷遠躺在搖籃裏,咿咿呀呀地叫著,時不時伸出小手,想要抓什麽。
林平安看著這一幕,心中暖意湧動。
(有家真好!)
吃完飯,李月抱著林懷遠去哄睡了。
高陽則拉著林平安迴了房間。
房內燭火搖曳。
高陽換了身薄紗衣裙,玲瓏身段若隱若現。
她看著林平安,眼中既有不捨,也有……某種難以言說的渴望。
“夫君~”
她輕聲喚道,聲音軟得像能滴出水來:“你就要走了……”
林平安心中明瞭。
(高陽這是要來一個臨別衝刺!)
……
翌日清晨,林平安扶著腰起了床。
(臥槽,這腰……感覺快斷了!)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後腰,無奈之下,開啟係統醫藥百寶箱,摸出一瓶腎寶片,倒出幾粒吞了下去。
吃完早膳,林平安又出了門。
今天他還要去跟豫章和武珝告別。
豫章公主府。
豫章性子溫婉,沒有高陽那般纏人,隻是拉著他的手,細細叮囑了一番,說到動情處,眼眶也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平安許了她一堆承諾,又陪她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醉月樓。
武珝正在賬房核對賬目,見他來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恢複了平日的幹練模樣。
“公爺來了。”她起身行禮。
林平安扶起她,看著她那張嫵媚卻透著堅毅的臉,心中有些愧疚。
武珝跟了他這麽久,卻從未有過名分。
雖然她不說,但林平安知道,她心裏是盼著的。
“珝兒,等我迴來,我就娶你過門!”林平安看著她,柔聲道。
武珝一愣,隨即眼眶泛紅,嫵媚一笑:“珝兒等公爺迴來!”
………
兩日後,林平安在驛館見到了從陳倉縣趕來的劉仁軌。
劉仁軌三十出頭,身材魁梧,膚色黝黑,一看就是在地方上熬過的。
他見到林平安,激動得眼眶都紅了,納頭便拜:“卑職劉仁軌,多謝林縣公提攜之恩!”
林平安連忙扶起他,笑道:“劉將軍不必多禮,我這次請你來,是看重你的海戰才能,聽說你對沿海水文地理頗有研究?”
劉仁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卑職閑暇時確實收集了不少這方麵的資料,海上風向、洋流走向、暗礁分佈……卑職都有所涉獵。”
林平安大喜,拉著他坐下,細細交談。
劉仁軌果然不愧是曆史上白江口一戰封神的人物,對海戰的見解獨到而深刻。
他提出幾點建議,關於船隊陣型、關於風向利用、關於登陸時機,每一條都讓林平安受益匪淺。
兩人談了一個多時辰,林平安才起身道:“劉將軍,你且在長安歇息一晚,明日啟程去山東萊州,兩日後,我在萊州與你匯合。”
劉仁軌鄭重抱拳:“末將領命!”
三日後,十月二十二,東征之日。
長安城西,廣通渠碼頭。
旌旗獵獵,刀槍林立,一萬東征將士在此列隊待發,鎧甲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江麵上,戰船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此次東征,由林平安掛帥,程咬金、尉遲恭兩位老將從旁協助。
程處默、尉遲寶琳、李思文、秦懷玉等一眾將門二代,也隨軍出征曆練。
另外還有薛仁貴和蘇定方!
山東萊州還有三萬大軍等待出發,加上隨軍雜役民夫,總人數接近七萬之眾!
為了這一戰,朝廷準備了整整大半年——戰船、糧草、軍械、火藥……無一不備。
工部、戶部、兵部忙得腳不沾地,李泰那邊弄出的火炮也有了重大進展,炸膛率大大降低。
一百尊火炮已經運抵萊州,裝配在戰船上。
糧草更是早已分批運到了新羅——那裏有大唐的駐軍,可以作為東征的中轉站。
可以說,萬事俱備,隻等李世民一聲令下!
辰時正,李世民登上點將台。
他身著戎裝,腰懸天子劍,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將士。
“將士們!”
李世民的聲音洪亮,響徹碼頭:“倭國小醜,犯我大唐海疆,劫虜百姓,殺我將士!今朕發兵征討,爾等可願隨軍出征,為國除害?!”
“願!願!願!”一萬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李世民繼續道:“倭國雖小,卻有金山銀礦!此次出征,凡立功者,皆有重賞!拿下倭國,金銀財寶,取之不盡!”
將士們眼睛都亮了。
“大唐萬勝!大唐萬勝!”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熱血沸騰,氣勢如虹。
點將台下,一眾世家代表也是滿臉激動。
他們早就被林平安畫的餅給喂飽了,倭國境內遍地金礦銀礦,隨便挑都是大礦脈!
隻要出資支援東征,就有優先開采權,開采出的金銀五五分!
至於林平安之前提過的“挑選礦藏限時五到十天”的條款,他們壓根沒放在心上!
五到十天?隨便挑個大的不就行了?!
為了這一戰,世家們可謂傾盡全力——出錢、出糧、出人,甚至還派了商隊隨行,就等著打下倭國後,第一時間搶占礦脈開采。
可以說,這次東征,是真正的舉國之力,上下一心!
李世民看著下方士氣高昂的將士和滿臉期待的世家代表,心中大定。
他大手一揮:“登船!”
大軍開始陸續登船。
戰船一艘接一艘駛離碼頭,帆檣如雲,旌旗蔽日,極為壯觀。
人群中,七、八名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高陽、李麗質、李月、豫章、魏小婉、李雪雁、武珝、柳如煙——她們站在一起,翹首望著江麵戰船,眼眶泛紅。
林平安一身戎裝,腰懸橫刀,站在船頭,迴頭朝這邊揮手。
幾女拚命揮手迴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月懷裏抱著六個月大的林懷遠,小家夥穿著一身紅色小襖,肉嘟嘟的臉蛋被晨風吹得紅撲撲的。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努力昂著小腦袋,學著阿孃的樣子,朝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揮舞著小手,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
高陽看到這一幕,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李麗質連忙摟住她的肩,輕聲安慰:“高陽,別哭,他會迴來的!”
高陽伏在她肩上,哽咽道:“我知道……可我就是……就是捨不得……”
魏小婉眼眶紅紅的,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李雪雁已經哭成了淚人,死死抓著武珝的手。
武珝雖然也紅了眼眶,卻還算鎮定,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柳如煙站在最後麵,沒有說話,隻是癡癡地望著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