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還早，便調轉馬頭，直奔鄭國公府。
鄭國公府。
魏征正在書房看書，聽說林平安來了，連忙放下書卷，親自迎了出來。
裴氏和魏小婉也得了訊息，很快來到正廳。
魏小婉今日穿了身淡藍色的衣裙，襯得肌膚如雪，眉目如畫。
魏書玉也蹦蹦跳跳地跟來了。
這小子剛滿十六，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紀，對林平安這位未來姐夫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大哥！你來了！”
林平安笑著拍拍他的肩：“書玉又長高了。”
一番見禮後，眾人落座。
裴氏親手為林平安斟茶，笑道：“平安難得來一趟，可要多坐一會兒！”
林平安連忙道謝，隨即正色道：“魏公、夫人，小婉，書玉，我這次來，是有一事相告。”
魏征眉頭一挑：“何事？”
林平安道：“不日我將隨軍出征倭國！”
“什麽？”魏小婉臉色一變，手中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魏征眉頭緊皺，沉聲道：“倭國遠在海外，風浪難測，比吐蕃兇險百倍，陛下怎會讓你去？”
林平安正要解釋，魏書玉已經跳了起來：“林大哥，我也要去！帶上我！”
魏征瞪了他一眼：“胡鬧！你纔多大？去什麽去？”
魏書玉不服氣：“我都十六了！林大哥十六歲的時候，已經……”
“已經什麽？”
魏征打斷他：“平安十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麽，你知道？”
魏書玉語塞。
林平安輕咳一聲，繼續道：“魏公放心，這次出征，太史令和國師，也會隨軍同行！”
魏征一愣：“太史令和國師去做什麽？”
林平安笑道：“觀測天象，預測風向，勘察海況，有他們在，航海的風險就能降到最低。”
魏征的眉頭舒展，捋著胡須道：“有這兩位高人同行，倒是穩妥許多。”
裴氏也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魏小婉的臉色也緩和了些，隻是看著林平安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不捨和擔憂。
林平安見狀，心中暖意湧動，卻不好多說什麽，隻能轉移話題。
“魏公，還有一事，要跟您說說！”
他正色道：“吳王殿下那邊，已經徹底拿下了西域。”
魏征眼睛一亮：“哦？詳細說說！”
林平安便將李恪在西域的所作所為，以及向西擴張的計劃，一一說了出來。
從高昌王宮的劍拔弩張，到吐蕃捷報傳來時的驚天逆轉。
從諸國俯首稱臣，到駐軍、質子、貨幣三管齊下。
從李恪厲兵秣馬準備西進碎葉城，到未來要繼續向西，直至征服整個西方大陸……
魏征聽得目瞪口呆，裴氏和魏小婉也是滿臉震驚，就連魏書玉都忘了鬧騰，張著嘴愣在那裏。
“……拿下西域之後，吳王殿下會繼續西進，一直到太陽落下的地方！”
林平安最後總結道：“到時候，大唐將成為世界的中心，而我華夏文明，將隨著大軍和商隊，傳遍天下每一個角落！”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寂靜。
良久，魏征猛地站起身，熱淚盈眶，顫聲道：“讓大唐成為世界之中心！這纔是真正的天朝上國！讓漢家威名遍佈世界，這纔是真正的漢家風骨！”
他一把抓住林平安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好！好！好！平安，你……你做得對！吳王殿下做得對！陛下……陛下聖明！”
裴氏連忙上前扶住他：“老爺，您別激動，當心身子。”
魏征擺擺手，深吸幾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看向林平安的眼神，滿是欣慰和讚賞。
“平安，老夫這一生，最驕傲的事，不是當了多大的官，不是寫了多少奏章，而是……有你這樣的女婿！”
林平安連忙謙虛道：“魏公過譽了！”
魏書玉這時終於迴過神來，猛地跳起來：“林大哥！我要跟你去！去打倭國！”
魏征這次倒沒罵他，隻是瞪了一眼，隨後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笑道：“書玉有這個心，是好事！不過這次東征倭國，確實兇險，你年紀還小，等兩年，我帶你一同出征，去找吳王殿下！”
魏書玉眼睛一亮：“真的？”
林平安點頭：“當然是真的！”
魏書玉歡呼一聲，又纏著林平安問東問西。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魏征突然起身，對裴氏道：“夫人，該去準備午膳了，書玉，你也來幫忙。”
裴氏會意，笑著起身。
魏書玉還想賴著不走，被魏征一把拎起來，拖著往外走。
“哎哎哎，爹，我還沒問完呢……”
“問什麽問，你姐夫和你姐姐有話要說，你在這兒礙什麽眼？”
門簾落下，前廳裏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林平安和魏小婉。
廳內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魏小婉臉有些紅，卻不像李雪雁那般羞得不敢抬頭，而是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既害羞又努力保持端莊的姿態。
林平安看著她，心中暗暗讚歎。
（不愧是老魏的女兒，這氣質，這儀態，絕了！溫婉中帶著幾分剛直，害羞卻不扭捏，這纔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他輕咳一聲，主動開口：“小婉，最近可好？”
魏小婉頷首道：“嗯，一切都好！你呢？吏部事務可還順遂？”
林平安笑道：“還好？就是馬上要出征了，有些捨不得。”
魏小婉沉默片刻，輕聲道：“海上兇險，你……你要保重！”
林平安點頭道：“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魏小婉瞪了他一眼，嗔道：“別胡說！”
林平安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林平安突然道：“小婉，我有首詩想送給你！”
魏小婉一愣，隨即點頭：“嗯！好啊！”
林平安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短短二十個字，卻道盡了相思之意。
魏小婉愣住了。
紅豆，相思……林平安這是在告訴她，他會想她，也讓她……想他！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耳根，心跳砰砰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林平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好笑，卻又覺得此刻的魏小婉格外動人。
他又開口道：“小婉，我昨天去了江夏王府。”
魏小婉點頭：“嗯，雪雁跟我說了！”
林平安笑道：“我給她畫了一幅畫像！雪雁很喜歡，說要讓我帶著出征，想她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魏小婉沒說話，但眼中卻閃過羨慕之色。
林平安見狀，心中一動，試探道：“小婉，要不我也給你畫一幅？”
魏小婉美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卻又有些猶豫：“這……方便嗎？”
林平安笑道：“有什麽不方便的？來都來了，正好！”
魏小婉點頭，輕聲道：“那……那你跟我來。”
她站起身，帶著林平安穿過迴廊，繞過花園，來到後院一座精緻的繡樓前。
“這是我的閨房！”魏小婉說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平安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