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離開孔府，又去了趟衛國公府。
李靖聽林平安詳細闡述了講武堂的構想。
從培養體係、課程設定，包括初步的火器知識！
到教官人選，尤其是聽到這背後有陛下開拓進取、強軍育才的宏大意圖，他雙眼大亮，撫著長須，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等林平安離開衛國公府，迴到林府時，已是殘陽西下，晚霞滿天了。
剛進府門，兩道倩影便帶著香風迎了上來。
高陽一身桃紅襦裙，嬌俏明媚。
李月穿著淡紫常服，成熟溫婉。
兩女一左一右，很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關切地問個不停，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可林平安敏銳地感覺到，兩雙柔軟的小手挽住他的同時，兩女的鼻子也嗅個不停。
（好嘛，查崗升級為聯合執法了！）
林平安心裏一樂，麵上卻不動聲色。
果然，高陽小巧的鼻子皺了皺，抬眸看著他，狐疑道：“夫君，你身上……怎麽有股橘子味？”
林平安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迴味：“哦，我剛去了衛國公府，衛公請我嚐了幾個橘子，許是沾染了些許果皮香氣！”
說著，他順手還從袖中摸出兩個橘子，遞給兩女：“瞧，走的時候，衛公還塞給我兩個，說是江南新貢的品種，給你們也嚐嚐。”
高陽和李月接過橘子，對視一眼，眼中那點疑慮消散了大半。
去拜訪衛國公李靖是正事，吃幾個橘子也合情合理。
她們仔細嗅了嗅，林平安身上除了淡淡的汗味和慣有的幹淨皂角味，確實隻有清新的橘子香，並無其他可疑的脂粉或熏香氣味。
（嘿嘿，好在我早有準備！）
林平安心裏得意。
從孔府出來後他就用橘子皮好好搓了搓手和衣領，將在孔明月身上沾染的女子脂粉香氣掩蓋了，這叫反偵察意識！
一家人和和氣氣用了晚膳。
席間，高陽和李月破天荒地沒有明爭暗鬥，反而偶爾交流幾句育兒經，氣氛居然有點溫馨。
飯畢，撤下碗筷。
高陽和李月同時看向林平安，眼神裏帶著詢問：今晚，怎麽安排？
林平安看著兩女“核善”的目光，訕笑道：“那個……高陽，月兒，你看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我這腰……呃，我是說身子有些乏！”
“要不今晚咱們……睡素的？純睡覺的那種！”
高陽和李月聞言，俱是一愣。
隨即兩女對視一眼，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高陽捂著嘴，眼角都笑出了淚花：“瞧你那點出息！”
她心裏那點殘留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看來真是自己多心了，夫君這模樣，哪還有精力去找什麽野花野草？怕是應付她們倆都已經力不從心了。
李月也抿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瞭然和一絲心疼：“夫君近日公務繁忙，著實辛苦，是該好好休息！”
兩女難得地達成了共識。
高陽爽快道：“行了，看你累的跟什麽似的，今晚你自己睡！好好歇著！我去姑姑那兒，幫忙照看懷遠！”
李月也溫柔點頭：“夫君安心休息便是！”
林平安聞言，如蒙大赦，長長鬆了口氣：“多謝兩位夫人體貼！”
不過，看著高陽和李月並肩站在一起，一個嬌俏，一個嫵媚，聽說她們今晚要同榻而眠，照顧孩子……
林平安的思緒不受控製地飄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某些不可描述的、隻有後世小電影裏纔有的旖旎畫麵。
他搓了搓手，試探著，眼神賊亮：“那個……高陽，月兒，其實……我覺得吧，咱們仨也不是不能一起……呃，我是說一起休息，我也能幫忙照顧懷遠嘛！一家人，整整齊齊，才熱鬧不是嗎！”
“呸！”
高陽瞬間俏臉緋紅，啐了他一口，杏眸圓睜：“臭不要臉！想得美你！”
說完，拉起李月的手，轉身就走。
李月也被他這大膽且無恥的提議鬧了個大紅臉，迴頭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嗔似怨，勾得林平安心頭又是一蕩。
林平安看著兩女離去時那搖曳生姿的背影，咂了咂嘴，遺憾地歎了口氣：“唉，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啊！”
隨後林平安在畫屏和白薇的服侍下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林平安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翌日，皇宮，太極殿，早朝。
莊嚴肅穆的大殿內，文武百官手持玉笏，分列兩班。
龍椅之上，李世民正襟危坐，聽著各部官員奏報尋常政務。
一切看似平靜，但不少敏銳的官員已經察覺到，今日陛下的目光，似乎總有意無意地瞟向林平安。
果然，待議事完畢後，李世民目光落在林平安身上，緩緩開口：“林卿。”
來了！殿內不少人心頭一緊！
楊師道更是眼皮直跳，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這小子在吏部“乖”了這麽久，今天終於要憋不住了嗎？
房玄齡和魏征則是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期待和擔憂。
他們都看過林平安那份改革章程的要點，深知其分量，也預見到今日必有一場風波。
林平安應聲出列，拱手道：“臣在！”
李世民沉聲道：“你在吏部也有些時日了，朕讓你進去，是讓你做事，不是讓你點卯混日子的！”
“對於吏部事務，對於朝廷選官用人，你可有什麽想法，今日不妨說與朕與諸卿聽聽！”
“臣遵旨！”林平安領命，環視百官，將吏部與科舉改革方案的核心要點，逐條闡述出來。
“……故臣以為，當於現有明經科外，增設明法（律法）、明算（算術）、明工（工程營造）等實用科目，分科取士，各盡其才。”
“……為杜絕科場舞弊，確保公平取士，當推行糊名之法，考生姓名籍貫密封！”
“推行謄錄之製，由專人謄抄試卷，考官隻閱副本，不識筆跡！”
“推行鎖院之規，考官入圍後斷絕與外聯係，直至放榜！”
“……官員考課，當量化指標：地方官以墾田增數、流民安置、案件審結率為準！”
“京官以公文處理效率、部司協作成效為準，考績分上中下三等，上者擢升，中者留任，下者直接貶罷，不容折中……”
“……官員任期，地方官三年一任，最多連任兩屆，到期吏部統一調任！”
“京官任滿三年，須外放地方曆練；地方官考績優異者，可擢升京官……”
………
林平安一條條說下去，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個個驚雷，接連炸響在寂靜的太極殿中！
百官彷彿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