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陽見狀,連忙喊了一聲。
林平安迴頭,看到高陽,還有跟在她身後的李麗質、豫章、魏小婉、李雪雁等女。
“高陽,跟我走!”
林平安急聲道,又看向其他幾女:“你們……也一起來吧!”
此刻他也顧不上什麽禮數,顧不上什麽避嫌了。
李月分娩,他必須立刻趕到她身邊!
高陽重重點頭,提起裙擺快步跟上。
李麗質等人相視一眼,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李承乾和李泰原本已經走到殿門口,迴頭看到這一幕,頓時明白了什麽。
“是姑姑……”李承乾低聲道。
“走,去看看!”李泰當機立斷。
兄弟二人也轉身,追著林平安一行而去。
幾輛馬車在朱雀大街疾馳。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咕嚕”聲。
車內,林平安坐立不安,雙手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
高陽坐在他身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雖然有些吃味,可更多的卻是擔憂。
畢竟,那是分娩!
在這個時代,女子分娩就是闖鬼門關。
即便貴為公主,有最好的穩婆和太醫,也難保萬全。
“夫君,你別太擔心!姑姑吉人天相,定會母子平安的!”高陽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慰。
林平安反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兩刻鍾後,馬車在永嘉公主府門前停下。
林平安幾乎是跳下車的,直奔府內。
高陽等人也匆匆跟上。
一進府門,他們就發現,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已經先一步趕到了。
前廳裏,二人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見林平安進來,長孫皇後立刻起身:“平安,你來了!”
“母後,月兒她……”林平安焦急地問。
“在後院產房,平安,別著急!孫神醫也來了!”長孫皇後安撫道。
孫思邈也在?
林平安心中稍安。
孫思邈醫術通神,有他在,李月的安全更多一分保障。
可就在這時,後院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呻吟聲。
是李月的聲音。
壓抑的,痛苦的,斷斷續續的呻吟。
像一根針,狠狠紮在林平安心上。
他再也按捺不住,對長孫皇後道:“母後,我去看看孫神醫怎麽說。”
說罷,不等迴應,便快步朝後院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
後院燈火通明。
產房外守著幾名仆婦和侍女,個個神色緊張。
見林平安等人到來,連忙行禮。
林平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孫思邈,連忙上前,急聲問道:“孫神醫!月兒她情況如何?”
眾人也圍了上來,緊張地看著孫思邈。
孫思邈迴道:“林小友莫急!貧道方纔為公主殿下診過脈,殿下脈象平穩,胎位也正,按理說……不應有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隻是……據貧道推算,公主殿下應該還有三四日才會分娩!如今竟然提前了,倒是有些意外。”
提前了?不會是下午……
林平安心中一緊:“那會不會有危險?”
孫思邈搖頭:“殿下已二十有二,身體發育成熟,分娩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提前幾日,也是常有之事,林小友不必過於擔憂。”
聽到這話,眾人心頭一鬆。
林平安卻還是不放心。
他身為醫者,知道即便在醫術發達的現代,分娩也是有一定風險的。
早產、胎位不正、產後大出血……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要了李月的命。
“孫神醫,我能進去看看嗎?”林平安問。
孫思邈一愣,隨即搖頭:“林小友,產房乃汙穢之地,男子不宜進入!您在外等候便是。”
這是這個時代的共識——女子分娩被視為“不潔”,男子進入產房會帶來晦氣,甚至影響仕途。
可林平安哪裏在乎這些?
在他眼裏,分娩是神聖的,是新生命降臨的過程,哪來的“汙穢”?
“啊~!”
就在這時,產房內傳來李月一聲淒厲的呻吟。
緊接著是穩婆焦急的鼓勵聲:“殿下!用力!就快出來了!再使把勁!”
那聲音痛苦而絕望,像瀕死的小獸在哀鳴。
林平安的心狠狠一抽。
他不再猶豫,轉身從白薇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藥箱,大步朝產房走去。
知道李月分娩在即,所以他將藥箱放在了永嘉公主府,以備不時之需。
“駙馬爺!不可!”
守在門口的兩名仆婦嚇了一跳,連忙伸手阻攔。
“產房汙穢,駙馬爺萬萬不能進去!”
“您在外麵守著就好!殿下有穩婆和太醫照看!”
兩人死死擋在門前。
林平安看著她們,眼神冷了下來:“讓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名仆婦被他氣勢所懾,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可還是擋著門:“駙馬爺,這……這不合規矩啊!”
林平安不再廢話,伸手,一手一個,將兩人輕輕推開。
他力道控製得極好,既推開了她們,又沒讓她們摔倒。
然後,他推開了產房的門。
“月兒別怕,我來了!”
聲音傳入產房,也傳到了外麵每個人的耳中。
兩名仆婦急了,想追進去把林平安拉出來。
“你們倆守著門口就好,莫要進去打擾平安!”長孫皇後淡淡道。
兩名仆婦一愣,隨即明白了皇後的意思,慌忙躬身:“是,皇後娘娘!”
她們退到一旁,守在門口。
產房的門,在林平安身後關上。
外麵,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扇門,神色複雜。
高陽咬著唇,看著緊閉的房門,心中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
這混蛋……對李月還真是情深義重。
為了她,連“男子不入產房”的規矩都破了。
可轉念一想,若今日分娩的是自己,他……也會這樣嗎?
高陽不知道答案,可心中卻隱隱期待。
李麗質、豫章心頭則是五味雜陳。
她們為林平安與李月的感情感動——一個男子,能為心愛女子做到這一步,在這個時代,太難得了。
可同時,她們心中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李月以後進了門,她們該怎麽稱呼?!
想到這,姐妹倆都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