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抽空去了一趟太史局下屬的火器試驗場。
李泰正和灰頭土臉卻精神亢奮的袁天罡、李淳風湊在一起,對著一尊黑黝黝的鐵家夥指指點點。
火炮的雛形已經出來了,試射的威力也相當可觀,能將沉重的炮彈丟擲數百步遠,炸得土山崩裂。
但問題也很明顯——鑄鐵炮身韌性不足,有炸膛風險,產量極低,工藝複雜!
而且,大唐缺銅,用青銅鑄造成本更高,短時間內,難以大規模量產。
林平安提出了一些改進建議,比如嚐試用熟鐵箍加強炮身關鍵部位,優化火藥配比和裝填方式。
李泰確實聰明,舉一反三,又提出幾個關於炮架穩定性和瞄準具的構想,讓研究進度加快了不少。
但這次奔襲邏些,火炮大概率是帶不上了,太笨重,後勤無法支撐。
主力還得靠騎兵、弩箭,以及可以隨身攜帶的火藥包。
緊接著,林平安又安排柳如煙,動用林府名下所有莊園的人手,按照他提供的配方和工藝,大規模趕製壓縮幹糧。
將炒熟磨粉的粟米、麥粉,混合碾碎的禽肉、鹽、糖、油脂,用模具壓製成堅硬如石磚般的塊狀物。
這東西熱量高、耐儲存、體積小,是三層補給法中人攜部分的核心。
時間在緊張的籌備中飛逝,軍械庫晝夜不停地發出搬運兵器的鏗鏘聲,隴右傳來的軍情邸報越發頻繁,一隊隊奉命集結的邊軍騎兵開始向指定地點開拔。
夜色如墨,永嘉公主府內院。
熏香暖閣裏燭火通明,李月斜倚在榻上,一襲紫色金線繡牡丹的寬大絲綢寢衣。
衣襟因她的姿勢微微敞開,露出裏頭妃色的抹胸,肌膚如雪,豐韻如畫。
她沒梳髻,濃密的烏發鬆鬆挽在腦後,隻用一根玉簪斜斜固定,幾縷發絲垂在雪白的頸側。
此刻正執著小金剪,慢條斯理地修剪一盞琉璃燈裏過長的燈芯,指尖染著鮮紅的蔻丹。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叩窗聲——三長一短,是她與林平安約定的暗號。
李月唇角一勾,美眸發亮,嫵媚得驚人。
她放下小金剪,扶著腰,緩緩從榻上站起來。
孕肚高隆,她卻走得搖曳生姿,風情萬種。
她沒急著開窗,而是先伸手,將本就鬆敞的衣襟又往外撥了撥,讓那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溝壑在燭光下更顯誘人。
這才“吱呀”一聲推開木窗。
黑影閃入,帶著夜露寒氣。
林平安一身玄色勁裝,未著甲冑,卻腰佩橫刀,背縛強弓,全然是遠行的裝束。
李月見他這副打扮,不由一怔,嫵媚笑意僵在了臉上:“平安?你這是……”
話未說完,林平安已反手關窗,轉身握住她雙肩,肅然道:“月兒,我要走了!”
李月臉上的慵懶瞬間褪盡。
她沒問“去哪兒”,目光掃過他一身遠行裝束,又落迴他眼中,紅唇抿了抿,忽然伸手扯住他衣襟往自己身前一拽。
“說清楚!多急的軍務,要你半夜這副打扮闖我公主府?”
她手指戳著他胸口,力道不輕,眸中已浮起薄怒——不是氣他來,而是氣他這模樣顯然是要去做極危險的事。
林平安握住她作亂的手,包在掌心,深吸一口氣道:“吐蕃犯吐穀渾!陛下密令,我率一萬精騎,不走青海,直插吐蕃腹地,奔襲邏些城!”
李月嬌軀一顫,瞳孔驟縮。
她雖是女子,但自幼在權力中心長大,太明白“邏些城”三個字意味著什麽——那是吐蕃王庭!
更明白“直插腹地”背後,是千裏絕域、雪山荒原、孤軍深入、九死一生!
“你瘋了嗎?!邏些……那是吐蕃王庭!冷瘴、糧道斷絕、風雪斷路——皇兄是要你去送死嗎?!我現在就進宮……”
林平安拇指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一臉堅定打斷道。
“是我自己請的令!月兒,這一戰,我必須去!等我迴來,便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李月愣愣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這個她愛得深入骨髓的男人,要在她身懷六甲之時,為了她和肚中孩兒,孤身踏上一條幾乎必死的路。
荒唐!愚蠢!可是……卻又該死的動人。
她聲音哽咽,所有嫵媚風流褪去,化作滿滿的心疼:“平安,你……你這個傻子……”
淚水瞬間濕了臉頰,她沒擦,反而伸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狠狠地、近乎兇狠地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帶著決絕的纏綿,更帶著一種幾乎要將他生吞入腹的佔有慾。
良久,她喘息著退開,眸中淚光未散,卻已燃起另一種火——野性十足,嫵媚大膽屬於李月獨有的火焰。
她伸出雙手捧著林平安那張堅毅俊朗的臉,彷彿想把他深深印在心底。
林平安配合地彎下了腰。
她癡癡地摩挲著他的俊臉:“我的男人要深入高原直搗吐蕃王廷,我的男人是大英雄,堪比冠軍侯霍去病!威風的緊!”
她說著,指尖卻順著他胸膛往下滑,滑到腰際,忽然輕輕一勾,將他拉近。
李月踮起腳,吐氣如蘭:“可你再威風……今夜也得是我的!”
話落,她忽然伸手,拉住他黑衣的前襟,往下狠狠一扯!
林平安猝不及防,被她扯得俯身。
她趁機仰頭,再次吻住了他。
不是淺嚐輒止,而是熱烈得近乎貪婪的深吻。
林平安下意識想推開她:“月兒……你身子……”
“我身子好得很。”李月喘息著打斷,眸中水光更盛,媚意橫生。
她不但沒鬆手,反而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孩子也好得很,剛才還踢我呢,想他阿耶了!”
掌心下果然傳來有力的胎動,林平安渾身一僵。
李月看著他,得意地彎起紅唇。
她忽然鬆開他,後退半步,雙手拉住自己寢衣的襟口,向兩旁一扯。
“看清楚了?你的女人,你的孩子,都在這兒!等著你平安歸來!”
林平安猛地閉上眼,複又睜開,眼中已燒起闇火。
他不再說話,而是低頭,狠狠吻住她囂張的紅唇,這次換他主導,吻得兇猛而纏綿。
一吻方畢,兩人氣息都已亂透。
李月靠在他懷裏吃吃低笑,玉指調皮地在他喉結上打轉:“這纔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