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李勣,拱手道:“屆時,就需要英國公率領隴右主力大軍,聯合吐穀渾殘部,出鄯州,牽製住他們,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此乃圍魏救趙,更是調虎離山!我們不僅在邏些打疼他,還要在他迴家的路上,再狠狠踹他一腳!”
這一整套連環計策下來,從千裏奇襲到調動敵軍,再到主力決戰,環環相扣,膽大包天卻又邏輯清晰。
眾人看向林平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小子,不僅是嘴皮子厲害,肚子裏也是真有貨啊!
這戰略眼光和冒險精神,簡直……
“嘶……這小子,膽子是真肥啊!”程咬金喃喃道,牛眼中卻燃起了興奮的火苗。
尉遲恭也摸著下巴,甕聲甕氣道:“聽著是懸乎,可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那麽點搞頭!”
(嘿嘿,沒想到吧?小爺我可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
(鬆讚幹布,對不住啦,誰讓你撞槍口上了,正好拿你來試試新式騎兵戰術和火藥武器的威力!)
(順便刷個天大的軍功,迴來也好堵住那些老古板的嘴,順便……嘿嘿,多娶倆公主也好說話不是?)
林平安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心頭暗爽。
李世民嘴角一抽,臉都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世民和李靖。
畢竟論打仗和戰略眼光,在場之人無人能出二人其右。
李世民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李靖,沉聲道:“藥師,你是三軍統帥,深諳兵事地理。依你看,此策……可行否?”
他實在不想讓林平安去冒這天大的風險,這小子身上有太多秘密、關係到大唐的未來。
還有高陽、長樂、李月她們,若林平安出事,她們怎麽辦?!
如果李靖說不可行,他會立刻叫停。
李靖手指沿那條路線慢慢劃過,沉吟良久,方纔道:“陛下,老臣以為此策雖險至極,卻有六分可行!”
他知道林平安如今的處境,急需軍功加持,自然不可能給林平安添堵。
“嘩——”
李靖的肯定,直接給這場出征定了基調,也點燃了武將們的熱血。
李靖繼續道:“老臣細觀此路線:前兩個階段,有吐穀渾殘部、蘇毗遺民相助,熟悉地形人情,是借力!”
“選擇通天河穀緩上高原,避開唐古拉山隘口重兵,是避實!”
“最後階段趁吐蕃王庭空虛,直插腹心,是擊虛!環環相扣,若時機拿捏精準,各部配合無間,確實有極大可能打鬆讚幹布一個措手不及!”
他話鋒一轉,看向林平安,眼神銳利:“然,此計對執行將領要求極高!這一萬精騎,必須是百戰餘生、意誌如鋼的銳卒!”
“統帥之人,更須有果決的膽魄、靈活的應變,以及對高原氣候、地理的深刻瞭解,至少要有熟悉之人輔佐!”
“陛下,末將願往!”薛仁貴猛地踏前一步,單膝跪地,朝李世民拱手抱拳道。
“左衛將士經侯爺新法嚴訓,登山渡水、耐寒耐饑,皆遠超尋常!”
“末將雖不熟悉吐蕃,但願學願闖,肝腦塗地,必為大軍先鋒,開出一條路來!”
蘇定方也毫不猶豫出列,抱拳道:“陛下,末將當年曾隨衛公征討吐穀渾,對青海湖周邊地形還算熟悉,也曾與羌人、吐蕃斥候打過交道!請命為前軍總管,為大軍探路開道!”
程咬金哈哈一笑,出列抱拳道:“陛下!這等刺激的活兒,怎麽能少了俺老程?俺給林小子壓陣去!保證不讓他胡來!”
尉遲恭緊隨其後:“陛下,算俺老黑一個!”
兩人看似粗豪,實則心細,知道此戰兇險,想憑自己的經驗和威望,給初入戰場的林平安兜底。
李世民看著請戰的四人,尤其是薛仁貴和蘇定方眼中那燃燒的鬥誌,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準奏!”
“即令:以兵部右侍郎、長安侯林平安,為邏些道行軍總管,全權負責此次奔襲吐蕃王庭之役!”
“左郎將薛仁貴,為副總管兼先鋒大將!”
“右郎將蘇定方,為前軍總管!”
“裴行儉熟諳軍略文書,為行軍司馬,參讚軍機!”
“盧國公程知節、鄂國公尉遲敬德,為行軍副總管,協助林平安統軍,並監察軍紀!”
“統左衛新軍精銳五千,隴右道選拔熟悉山地高原之精騎五千,合計一萬,一人雙馬,依林平安所獻之策,擇日啟程!”
李世民頓了頓,繼續道:“另,李勣為青海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牛進達,為左右先鋒大將!”
“統隴右諸軍五萬,出鄯州,密切監視鬆讚幹布所部五萬吐蕃軍動向!”
“若其迴援邏些,則銜尾追擊,尋機殲敵!若其不動,則與吐穀渾殘部合力,穩步進逼,牽製其主力!”
他目光如炬,掃過林平安和李勣:“此戰,不要吐蕃城池,不貪圖其土地人口!”
“隻要達成兩個結果——第一,鬆讚幹布低頭認錯,吐蕃退出吐穀渾全境!”
“第二,吐穀渾可汗慕容諾曷缽成功複國,繼續作為大唐藩屏!”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林平安臉上,一字一句道:“三十七日後,朕要看到邏些城頭,飄揚的是我大唐的戰旗!”
林平安肅然抱拳:“臣——林平安,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不負大唐軍威!”
“臣遵旨!”
薛仁貴、蘇定方、程咬金、尉遲恭、李勣、侯君集、牛進達等人也紛紛出列,躬身領命。
戰略既定,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轟然運轉。
接下來的幾天,林平安忙得腳不沾地。
兵部衙門的燈火徹夜不熄,調兵文書、糧草清單、軍械調配、路線細化、向導聯絡……千頭萬緒。
他每日天不亮就出門,夜深才帶著滿身疲憊迴到林府。
高陽看在眼裏,心中的氣惱早已被擔憂取代。
她幾次想尋機會與林平安說幾句話,哪怕隻是叮囑他注意身體,可每每等到他迴來,常常是洗漱完畢,沾床就沉沉睡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見一向龍精虎猛的他累成這樣,高陽隻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迴去,默默吩咐廚房備好溫補的夜宵,讓柳如煙和畫屏好好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