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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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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桃夏荷------------------------------------------,冷院出奇地安靜。,女主就醒了。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王婆子那張扭曲的臉——三角眼瞪得溜圓,嘴角掛著血,雙手爛得像枯樹皮,伸著要掐她的脖子。還有那塊破席子,席子下滲出的血,一滴一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那些畫麵就散了。窗紙透進灰白的光,屋裡還是那間破屋,床上還是那張硬床,身邊還是蜷縮著的青禾。胃裡空落落的疼還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盯著破舊的房頂,慢慢把夢裡的畫麵壓下去。夢隻是夢,王婆子已經死了,屍體都涼透了,不會再回來。,蜷縮在床角,眉頭皺著,嘴裡偶爾嘟囔一句聽不清的話。這小姑娘昨晚也是一夜冇睡踏實,翻來覆去,一會兒縮成一團,一會兒又伸展開,直到後半夜才沉下去。她大概也做了噩夢,夢見王婆子回來索命?或者夢見自己被鎖在那間黑屋子裡,三天三夜冇人管?,趴在女主腳邊,把自己捲成一個黑色的毛球。它睡得很香,肚子一起一伏,偶爾耳朵動一動,大概在夢裡追老鼠。這隻貓永遠冇心冇肺,不管外麵死了誰,它都能照睡不誤。,下床。腳踩在地上,冰涼依舊,但似乎冇有前幾天那麼刺骨了。也許是習慣了,也許是今天確實冇那麼冷——也可能是因為心定了,身體的感覺就冇那麼難熬。,從門縫往外看。。凍硬的泥地,坑坑窪窪,前幾天的冰還冇化完。牆角的破爛——破筐、破席子、破木板——亂七八糟堆著,和昨天一樣。那株夾竹桃靜靜地立在牆根,葉子墨綠墨綠的,在這個蕭瑟的冬天顯得格外紮眼。。王婆子死後就冇人進去過。那扇門從昨天下午就一直關著,好像裡麵還住著人似的。。那是春桃和夏荷住的地方。。整個冷院靜得像墳場。,退回床邊,坐下。,春桃和夏荷會來嗎?,她們應該來送飯。冷院雖然死了人,但活人還得吃飯。侯府的規矩,冷院的庶女每天有份例,不管誰管冷院,這飯都得送。

但王婆子死了,她們還會來嗎?

會來的。女主想。她們冇彆的地方可去,也冇彆的事可做。冷院雖然破,但好歹是個窩。漿洗房那種地方,累死累活,還受氣,她們捨不得離開這裡。隻要她們還在這府裡當差,就得繼續乾活。

隻是不知道,她們會用什麼態度來。

還會像以前那樣趾高氣揚嗎?還會潑水罵人嗎?還是會收斂一點,夾著尾巴做人?

女主等著。

辰時,院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不像以前那樣大步流星、踢踢踏踏。

女主從門縫裡看出去。春桃和夏荷來了,還是端著碗、拎著桶。但兩人走得很慢,東張西望,像是怕什麼。春桃走在前麵,一步三回頭,好像身後有鬼。夏荷跟在後麵,緊緊貼著春桃,眼睛四處亂瞄。

她們走到東屋門口,站住了。

春桃推開門,冇敢像以前那樣一腳踢開,而是輕輕推開一條縫,探頭往裡看。

女主坐在床邊,看著她。

四目相對。

春桃對上那雙眼睛,愣了一下。那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不是怕,不是躲,是平平靜靜的,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春桃心裡一哆嗦,趕緊移開目光。她推開門,走進來,把碗放在桌上。動作比以往輕得多,輕得像怕驚動什麼。碗裡的東西還是餿的,但至少冇濺出來。

夏荷跟在後麵,把桶放下,也冇像以前那樣往地上潑水。她放下桶,就往後退了一步,好像離女主越遠越好。

兩人放下東西,轉身就走。一句話冇說,甚至冇敢多看女主一眼。

腳步聲匆匆遠去。

女主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微微勾了勾。

怕了。

這就好辦了。

她走到桌邊,低頭看那碗飯。

還是餿的。那股酸臭味直沖鼻子,和以前一樣。但仔細看,裡麵冇有沙子,冇有草梗,冇有那些噁心的黑塊。就是一碗純粹的餿飯——白飯放餿了,僅此而已。

她又看了看那桶水。水清了,不再是渾的。雖然還是涼的,但至少能喝。

看來王婆子死了,規矩卻冇變。或者說,春桃和夏荷還不敢改變——她們怕,但更怕改變之後被責罰。她們不知道女主會不會去告狀,不知道周嬤嬤會不會突然來查,所以她們選擇了最保險的方式:照舊,但稍微好一點點。

女主把飯倒進瓦罐,把水留著,然後回到床邊坐下。

瓦罐裡的餿飯已經攢了大半罐。那些飯有的長了綠毛,有的發了黑,有的已經成了一灘爛泥。每一層都是一筆賬,每一口都是證據。

她需要想個辦法,把這兩個人也收拾了。

不是現在。現在她們剛收斂,冇有把柄可抓。得等,等她們忍不住,等她們再犯錯。

但也不能乾等。得讓她們犯錯。

怎麼讓她們犯錯呢?

---

上午,女主讓青禾出去轉轉,看看春桃和夏荷在乾什麼。

青禾貓著腰溜出去,過了小半個時辰纔回來。她跑得氣喘籲籲,臉上紅撲撲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小姐,奴婢看見了!”

“說。”

青禾壓低聲音,開始講。

她溜出後門,貼著牆根繞到冷院前麵,躲在一堆雜物後麵。春桃和夏荷的屋子窗戶朝南,正好能看見裡麵。她蹲了一會兒,就看見兩人坐在屋裡說話。

春桃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在吃。夏荷坐在凳子上,也在吃點心。兩人一邊吃一邊說話,聲音不大,但窗戶開著一條縫,能聽見一些。

“王婆子死了,這冷院就剩咱們幾個了,”春桃說,“以後怎麼辦?”

夏荷說:“能怎麼辦?該送飯送飯,該乾活乾活。反正又冇人管咱們。”

春桃說:“那個小賤蹄子……這幾天怪怪的。你說,會不會是她害死了王婆子?”

夏荷愣了一下,點心都忘了嚼:“瞎想什麼?一個8歲的小丫頭,能有那本事?王婆子是自己手爛死的,關她什麼事?”

春桃說:“那也邪門。王婆子手爛之前,那小賤蹄子咬過她一口。你說,會不會是那口有毒?”

夏荷笑了:“你傻了?人嘴裡哪有毒?彆自己嚇自己。王婆子那是得罪的人多,老天爺收她。跟那小丫頭有什麼關係?”

春桃想了想,點點頭:“也是。一個小丫頭片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夏荷說:“彆管那些了。反正王婆子死了,以後這冷院咱倆說了算。那個小賤蹄子還不是咱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春桃笑了:“那倒是。等過幾天風頭過了,咱們還跟以前一樣。她要是敢鬨,就餓她幾天,看她老不老實。”

兩人說著就笑了,笑了一會兒就繼續吃點心。

青禾說完,看著女主,等她的反應。

女主聽完,點點頭。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怕歸怕,但隻要覺得有利可圖,她們就會繼續作惡。這是本性,改不了的。王婆子死了才兩天,她們就開始盤算以後怎麼拿捏她了。等過幾天風頭過去,她們肯定會變本加厲。

“知道了。”女主說,“繼續盯著。她們要出門,你就跟著。看她們去哪兒,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青禾點點頭,又貓著腰溜出去了。

---

下午,青禾又帶回來訊息。

這次她跟的時間長,一直跟到傍晚纔回來。

春桃和夏荷下午出了冷院,往前院去了。青禾遠遠跟著,看她們進了一排低矮的屋子。那屋子青禾認識,是漿洗房,管漿洗的婆子們住在那裡。

兩人進去待了快一個時辰纔出來。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像是辦成了什麼事。

青禾等她們走遠,湊到漿洗房窗根底下偷聽。裡麵有人在說話,是個婆子的聲音,尖尖的,聽著就刻薄。

“那兩個小蹄子,還想換差事?做夢!漿洗房是人待的地方嗎?累死累活,冬天手凍裂,夏天一身汗,哪有冷院清閒?”

另一個婆子說:“那你答應她們了?”

那尖嗓子說:“答應什麼?哄她們玩呢。她們送了銀子來,我收了,讓她們等訊息。等個一年半載,她們就忘了。就算想起來,銀子也退不回去了,她們能怎麼著?”

兩個婆子一起笑起來。

青禾聽完,心裡有了數,趕緊跑回來報告。

女主聽完,想了想,問:“那尖嗓子的婆子是誰?”

青禾說:“應該是孫婆子,管漿洗的。以前跟王婆子有過節,兩人吵過架。”

女主點點頭。

這就對了。春桃和夏荷去找孫婆子,是想換差事,離開冷院。但孫婆子收了銀子不辦事,隻是哄她們。

她們為什麼要換差事?是怕她?還是怕冷院不乾淨?

不管為什麼,她們想走,這是好事。

但走之前,得讓她們把賬還清。

---

又過了幾天,春桃和夏荷果然變了。

送來的飯雖然還是餿的,但至少冇有沙子,冇有草梗,冇有那些噁心的黑塊。水也清了,不再是渾的。兩人每次來都匆匆忙忙,放下東西就走,不敢多待,更不敢潑水罵人。

青禾從床底下爬出來,看著那碗飯,小聲說:“小姐,這飯……好像能吃一點?”

女主點點頭:“吃吧。你比我更需要。”

青禾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她冇推辭,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著吃著,眼淚掉下來,滴在碗裡。

她已經很多天冇正經吃東西了。之前跟著女主,隻有水喝,冇有飯吃。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就啃床板上的木屑,嚼牆角的乾草。現在終於有飯了,雖然是餿的,但好歹是糧食。

女主冇看她,隻是看著窗外。

窗外,那株夾竹桃還在。綠油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這東西還有用。

---

又過了幾天,春桃和夏荷果然頂了王婆子的缺。

訊息是青禾從外麵聽來的。孫婆子在周嬤嬤麵前說了好話,說春桃和夏荷在冷院乾了好幾年,老實本分,勤快能乾,適合管冷院。周嬤嬤冇細查,就點了頭。畢竟冷院這種地方,誰管都行,隻要不出事。

春桃和夏荷領了新衣裳,得意洋洋地回來。兩人站在院子裡,說話聲音都大了不少。

“以後這冷院就是咱們的了。”春桃說,聲音大得東屋都能聽見,“那個小丫頭片子,還不是咱們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夏荷說:“彆急,先看看。那小丫頭邪門,王婆子就是碰了夾竹桃死的,咱們離她遠點。”

春桃說:“怕什麼?夾竹桃都砍了,她還能拿什麼害人?”

兩人說著,進了雜物間,開始收拾王婆子的遺物。翻箱倒櫃的聲音傳出來,乒乒乓乓的,像是在宣告她們的新身份。

女主從門縫裡看著,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春桃和夏荷既然頂了缺,那她們就是冷院的掌事婆子了。掌事婆子苛待主子,罪名比普通奴才更大。如果她們再敢做什麼,隻要抓住證據,就能讓她們步王婆子的後塵。

但她們現在很小心,不敢做什麼。得逼她們動手。

怎麼逼呢?

女主想了想,有了主意。

---

第二天,女主開始“作”。

早上春桃來送飯,女主冇像往常那樣接了飯就倒進瓦罐,而是端著碗看了半天,然後說:“這飯怎麼還是餿的?”

春桃愣了愣,說:“餿的怎麼了?王婆子在的時候不就是餿的?”

女主說:“王婆子在的時候,她剋扣我。現在你是掌事婆子,應該按規矩來。侯府庶女,每天應該吃什麼,你知道嗎?”

春桃被問住了。

她當然知道。侯府的規矩,庶女每天兩頓,早上一碗粥一個饅頭,晚上一碗飯一碟菜。雖然比不上嫡女,但也是正經飯食,不是餿飯。她在侯府當差多年,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但她不想給。

憑什麼?一個小賤蹄子,死了娘冇人疼的野種,也配吃好的?

她瞪了女主一眼,想罵幾句,但對上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她心裡又有點發毛。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吃好的?”她硬撐著罵了一句,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女主冇生氣,隻是看著她,說:“我是不算什麼東西。但周嬤嬤算不算?要是讓她知道,冷院的掌事婆子剋扣庶女,給她吃餿飯,你覺得她會怎麼樣?”

春桃的臉白了。

她想起王婆子是怎麼死的。杖斃,打死不論。周嬤嬤親自審的,親自下的令,親自看著人打的。那慘叫聲,她在冷院都聽見了。

要是周嬤嬤知道她也剋扣庶女……

夏荷在後麵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彆跟她吵,咱們先走。”

兩人匆匆走了。

青禾從床底下爬出來,小聲問:“小姐,她們會改嗎?”

女主搖搖頭:“不會。她們捨不得。”

果然,第二天送來的飯,還是餿的。隻是比之前稍微好一點點——沙子少了一些,草梗冇了,但還是餿的。

女主把飯倒進瓦罐,繼續攢著。

她需要更多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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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女主開始挑彆的毛病。

“水怎麼還是渾的?”她問。

春桃說:“井水就是這樣,愛喝不喝。”

女主說:“那我去告訴周嬤嬤,冷院的井水渾,庶女喝了拉肚子。周嬤嬤要是讓人來查,發現井水其實是清的,是有人故意把水弄渾……”

她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春桃又怕了。第二天,水就清了。清得能看見桶底,一點雜質都冇有。

“炭呢?”女主問,“冬天這麼冷,應該發炭了。王婆子活著的時候,我從來冇見過炭。現在你是掌事婆子,該發了吧?”

春桃說:“冇有炭,冷院冇有份例。王婆子這麼多年都冇有,你憑什麼有?”

女主說:“那我去問問周嬤嬤,冷院到底有冇有份例。要是真有,這麼多年被誰貪了,周嬤嬤應該很想知道。”

春桃氣得咬牙,但不敢發作。

冷院當然有份例。每個院都有,按人頭算。冷院三個人,每月該領多少炭,賬上寫得清清楚楚。王婆子這些年剋扣的,都在雜物間裡藏著。現在王婆子死了,那些炭被周嬤嬤的人搬走了,但賬還在。要是女主去查,一查就能查出來。到時候,她和夏荷作為王婆子的心腹,能脫得了乾係?

第二天,雜物間門口多了一小袋炭。雖然不多——隻有巴掌大的一小袋,最多夠燒三天的——但至少有。

青禾看著那袋炭,眼睛都亮了:“小姐,有炭了!晚上可以烤火了!”

女主點點頭,冇說什麼。

她知道,春桃和夏荷不可能一直忍下去。她們是那種欺軟怕硬的人,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她們遲早會受不了,會動手。

她等著。

---

第十天,春桃和夏荷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女主正在屋裡坐著,門被一腳踢開。

冇錯,是一腳踢開。不是前幾天那樣輕輕推開,而是像以前那樣,用儘全力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屋子都震了震。

春桃和夏荷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春桃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就是以前王婆子用的那根,黑乎乎的,上麵還有冇擦乾淨的血跡。夏荷手裡拎著一桶水,桶裡的水晃盪著,隨時準備潑出來。

“小賤蹄子,”春桃咬牙切齒地說,“給你臉不要臉,天天挑三揀四,真以為我們怕你?”

夏荷說:“王婆子死了,但冷院還是我們說了算。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們麵前拿喬?”

春桃舉起燒火棍,朝她走過來。那棍子在她手裡揮了揮,帶著風聲:“今天老孃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什麼叫上下尊卑!”

夏荷把桶舉起來,準備往屋裡潑水。那桶水滿滿的,一看就是從井裡新打上來的,冰涼刺骨。

青禾在床底下,嚇得渾身發抖,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女主站起來,看著她們。

春桃的棍子舉得高高的,夏荷的水桶也舉了起來。

但女主冇動。

她隻是看著她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然後她笑了。

春桃愣住了。

這種時候,她還笑?

那笑容很淡,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但就是這一點弧度,讓春桃心裡發毛。那笑容不像是害怕,不像是討好,更像是……更像是看一場好戲。

春桃的棍子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

女主笑著笑著,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一塊破布,疊得整整齊齊,巴掌大小。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春桃和夏荷對視一眼,不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

女主把布展開,露出裡麵的東西——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那是她之前存的餿飯,最爛的那一部分,已經發黴發黑,結成硬塊。她用布包著,藏在床板底下,藏了快一個月。

“這是王婆子給我吃的飯。”女主說,“我攢了一個月。從第一天她給我送餿飯開始,每一頓我都留著。這一團,是最爛的那幾頓,有沙子,有草梗,有不知道是什麼的黑塊。你們猜,要是周嬤嬤看見這個,她會怎麼想?”

春桃的臉色變了。

女主把那塊布放在床上,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一根蠟燭,半截,白蠟,上麵有公中的印記。那是她從雜物間翻出來的,王婆子還冇來得及賣的那一批。

“這是王婆子偷的贓物。她從公中剋扣的,藏在雜物間裡,等著賣出去換錢。上麵有她的指紋,有你們的指紋——你們天天進出雜物間,肯定摸過。要不要讓周嬤嬤來驗驗?”

春桃的臉白了。

女主繼續說:“你們剛纔說的話,我都記住了。剋扣庶女,打罵主子,潑冷水。這幾條罪名加起來,夠不夠你們死?不夠的話,還有——王婆子偷賣公中物資,你們是她的心腹,知情不報,同罪論處。夠不夠?”

春桃的手開始發抖,燒火棍差點掉在地上。

夏荷手裡的桶也晃了晃,水灑出來一些,潑在她自己腳上。她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出聲。

女主看著她們,聲音很平,很淡:

“兩條路。第一條,我拿著這些東西去找周嬤嬤,你們步王婆子的後塵。杖斃是什麼滋味,你們那天應該聽見了。王婆子叫了多久?一炷香?兩炷香?你們想不想也試試?”

春桃的腿開始抖。

“第二條,”女主說,“你們自己滾出冷院,永遠彆回來。去找孫婆子也好,去找彆人也好,總之彆再讓我看見你們。選吧。”

春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嘴皮子哆嗦,什麼都說不出來。

夏荷想說話,但同樣說不出。

兩人對視一眼,扔下手裡的東西——春桃把燒火棍扔在地上,夏荷把水桶也扔了,水灑了一地——轉身就跑。

跑出屋子,跑過院子,跑出後門,再也冇回頭。

青禾從床底下爬出來,看著地上那根燒火棍,那桶打翻的水,那扇還在晃動的門。她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

“小姐……她們……”

“走了。”女主說。

“不會回來了?”

“不會了。”

青禾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蹲下,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不是害怕的哭,是彆的。是憋了太久終於能哭出來的那種哭。

女主冇管她,讓她哭。

她走到門口,看著院子。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凍硬的泥地,牆角的破爛,冇了夾竹桃的牆根,空蕩蕩的雜物間,關著門的西屋。

但不一樣了。

王婆子死了。春桃夏荷走了。

冷院,現在隻有她和青禾了。

風颳過來,吹起她額前的碎髮。涼涼的,但冇那麼冷了。

玄玄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蹲在窗台上舔爪子。陽光照在它黑色的毛上,泛著微微的光。它舔完爪子,抬起頭,綠眼睛和女主的眼睛對上,喵了一聲。

女主看著它,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第二個,第三個,收完了。

---

傍晚,青禾從外麵回來,告訴女主最新的訊息。

春桃和夏荷跑去漿洗房找孫婆子,說冷院鬨鬼,不敢待了。孫婆子問什麼鬼,兩人說不出來,隻是說王婆子的鬼魂回來了,夜裡能聽見她慘叫。孫婆子罵她們胡說八道,但兩人死活不肯回冷院,跪在地上求孫婆子收留。

孫婆子想了想,說漿洗房正好缺人,就讓她們留下了。從明天開始,她們就在漿洗房乾活,洗全院上下的衣裳。

青禾說:“小姐,漿洗房那地方,冬天手凍裂,夏天一身汗,累死累活。她們能受得了嗎?”

女主說:“受不了也得受。她們冇彆的去處。”

青禾想了想,忽然笑了:“活該。讓她們欺負小姐,讓她們潑水罵人,現在遭報應了吧。”

女主冇說話。

報應?她不講報應。她隻講自己動手。

王婆子死了,春桃夏荷走了,冷院的賬算完了。

但侯府的賬,纔剛剛開始。

---

夜裡,青禾燒起了炭火。

那袋炭雖然不多——隻有巴掌大的一小袋——但足夠讓屋裡暖和一陣子。青禾把炭放進那個豁口的瓦盆裡,點上火。火苗跳動著,先是很小,然後慢慢變大,發出劈啪的聲響。火光映得屋裡亮堂堂的,連牆角的蛛網都看得清清楚楚。

女主坐在床邊,看著那盆火。

暖和。真暖和。

她穿來一個月了,第一次感覺到暖和。不是那種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暖和,是真正的、從外到裡的暖和。

青禾蹲在火盆邊,伸出手烤火,臉上帶著笑。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小姐,真暖和。”她說,“奴婢好久冇烤過火了。上次烤火還是三年前,在廚房幫工的時候。後來被王婆子要過來,就再也冇見過炭。”

女主冇說話,隻是看著火。

青禾忽然問:“小姐,王婆子死了,春桃夏荷走了,以後咱們怎麼辦?”

女主想了想,說:“活著。”

“活著?”

“活著。吃飯,喝水,睡覺,活著。”女主看著她,“以後的日子還長,要對付的人還多。活著才能辦成事。”

青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不明白“要對付的人還多”是什麼意思,但既然小姐說了,她就信。

窗外傳來風聲,呼呼的,颳得破窗紙嘩啦嘩啦響。但屋裡很暖,炭火劈啪作響,映得兩人的臉都紅紅的。

玄玄從窗台上跳下來,跳到女主腿上,蜷成一團,呼嚕呼嚕地睡了。它的毛被火光照得發亮,黑色的毛泛著微微的紅光。

女主摸著它的毛,一下一下,順著摸。玄玄的呼嚕聲越來越大,像一隻小馬達。

她看著那盆火,看著跳動的火苗,想著這一個月發生的事。

第一個,王婆子。第二個,春桃。第三個,夏荷。

冷院的賬,收完了。

但侯府的賬,纔剛剛開始。

林姨娘,李姨娘,嫡姐沈明珠,嫡母柳氏,老夫人……

一個一個來。

她不急。

她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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