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她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什麼體麵了,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下官不是……不是針對您!下官……下官是針對這魚……”
她已經語無倫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趕緊撇清自己對裴淵的不敬!
然而,此話一出,她清晰地聽到了身後傳來六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戶部尚書那胖乎乎的臉上,血色褪儘。
禮部尚書的老臉,更是直接皺成了一團苦瓜。
我的姑奶奶!
你針對這魚?
這可是陛下禦賜的魚啊!
你當著六部尚書的麵,說你針對禦賜的菜肴?這跟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他送來的東西讓你噁心,有什麼區彆?!
這已經不是不敬了,這是大逆不道!是誅九族的死罪!
沈知微也瞬間反應了過來,一張臉“唰”地一下,白得像鬼。
她恨不得當場咬斷自己的舌頭!
“不不不!不是的!”
社畜的求生本能在此刻爆發到了極致,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蹩腳卻唯一可行的藉口脫口而出。
“下官是……是昨夜散值後,腹中饑餓,在街邊……對!街邊攤子上,貪便宜吃了碗餿掉的臭豆腐!”
她一邊說,一邊努力擠出幾分痛苦的表情,手還捂住了肚子。
“是那豆腐作祟,導致下官腸胃不適,見了葷腥便有些反胃!絕對!絕對不是對大人和皇上有半點不敬之心啊!請大人明鑒!”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一個俸祿微薄的小女官,吃點便宜的街邊攤,吃壞了肚子,再正常不過了。
六部尚書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裴淵鳳眸中的殺氣,也微微收斂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層的、毫不掩飾的嫌惡。
餿掉的豆腐?
這個女人,當真是上不得檯麵!
然而,就在這氣氛稍稍緩和的當口,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卻尖銳地響了起來。
“放肆!”
兵部尚書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來!
他是左相陳鬆年一黨僅剩的餘孽,昨日眼睜睜看著裴淵和沈知微翻盤,早已恨得咬碎了後槽牙,此刻抓到機會,豈會輕易放過!
“區區一個女官,在內閣重地,當著首輔與六部堂官之麵,禦前失儀,驚擾聖聽!此等大不敬之罪,簡直聞所未聞!”
他義正言辭,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跪在地上的沈知微。
“首輔大人,此等刁奴,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肅內閣風氣?!臣以為,當立刻將其拖出去,杖斃!”
“杖斃”二字,說得又狠又絕!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裴淵,眼中帶著一絲哀求。
她知道,這種時候,隻有裴淵能保下她。
裴淵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麵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當然知道兵部尚書是故意發難,借題發揮。
可沈知微今日之舉,確實是觸犯了他的逆鱗,也落下了天大的把柄。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將此事壓下時,那兵部尚書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彷彿生怕夜長夢多,直接對著值房外高聲喊道:
“來人!”
兩名侍衛立刻應聲而入。
兵部尚書指著沈知微,臉上帶著一絲陰狠的笑意。
“此女自稱是吃了不潔之物,我看未必!說不定是故意裝病,藐視朝堂,藉此博取首輔大人的同情!”
“為了以示公允,也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沈知微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