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窒息感瞬間襲來,沈知微被一隻從黑暗中探出的大手死死掐住脖頸,整個人輕飄飄地提離地麵。
喉嚨深處炸開劇痛,她下意識地掙紮,雙腿亂蹬,像一條被撈出水麵的魚。
手中鐵匣和散落的軍需文書“嘩啦”墜地,在冰冷石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她後背重重撞上書架,脊骨彷彿要斷裂,卷宗如雪崩般傾瀉而下,劈頭蓋臉砸在她身上。
“刺客!”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響。她拚命拍打對方鐵鉗般的手臂,指甲劃過堅硬布料,卻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喉嚨被卡住,發不出聲音,眼前開始模糊,氧氣一點點流失。死亡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
月光穿透薄雲,吝嗇地灑下幾縷清輝,恰好落在掐著她的人臉上。
沈知微的瞳孔驟然收縮,恐懼如冰水澆頭,將她僅存的理智沖刷得乾乾淨淨。
那張臉……是裴淵!
可眼前男人,哪裡還是那個清冷禁慾、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
他雙眼猩紅,如同被鮮血浸染,額角青筋暴起,在慘白月光下顯得猙獰可怖。粗重喘息聲,像困獸低吼,帶著令人心悸的瘋狂。
他周身散發的氣息,是極致危險,是失控野性。
他的眼神,陌生又熟悉,彷彿透過她在看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未看清。
不是刺客,是……瘋了的裴淵!
情蠱徹底發作,理智已被焚燒殆儘。裴淵隻覺體內一團火,焚燒著五臟六腑,叫囂著要撕碎一切。
眼前人影,雖看不真切,卻散發一股淡淡鬆煙墨香。那是他每日批閱奏摺時,沾染在紙張、指尖,甚至他自己身上的味道。這味道,平時他從未在意,此刻卻像一把火,點燃他體內潛藏的**。
沈知微感到脖頸上的力道稍鬆,但下一刻,她被狠狠抵在冰冷書架上,背脊傳來新的刺痛。
她努力張開嘴,想解釋,想求饒。
“大……大人……”她艱難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不成樣子,“我……我是沈知微……來……來送信件的……”
她的話在裴淵耳中,不過是蚊蚋般的嗡鳴。他低頭,嗅著她身上那股微苦墨香,像在辨認什麼。
那僅存一絲潔癖潛意識,讓他眉頭緊鎖。
“料子……真差……”他沙啞呢喃,聲音低沉得不像他自己。
沈知微心頭一顫,以為他嫌棄自己穿得寒酸。可下一秒,掐住她脖頸的手猛然鬆開,轉而抓住她破舊夾襖的衣領。
“嘶啦”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死寂殿內,尖銳刺耳!
沈知微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官服,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工作服,現在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完了!”她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這件官服要賠半兩銀子!這個月月例銀子肯定不夠了!”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冇。她終於意識到,這個失控男人要做什麼!
“裴淵!你瘋了!”
她顧不上尊卑,也顧不上可能被當場杖斃後果,求生本能讓她爆發出驚人力量。她膝蓋狠狠向上頂去,趁著男人吃痛悶哼瞬間,猛地掙脫開來,轉身就往殿外爬。
她像一隻受驚兔子,用儘全身力氣,手腳並用地朝門口爬去。隻要爬出去,隻要能引起外麵注意,她就能得救!
然而,她身形還未完全離開殿門,腳踝便被一隻滾燙大手死死扣住。
那力道巨大,幾乎要捏碎她骨頭。她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一個破敗玩偶,被毫不憐惜地拖回黑暗深處。
“想跑?”男人低沉沙啞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毀滅欲,從她身後傳來。
她被拖拽著,重重摔在散落卷宗上。紙張摩擦肌膚,帶來微弱刺痛。裴淵滾燙身體壓了下來,一股濃鬱屬於男人的氣息將她徹底籠罩。
“不……救……”
所有呼救,都被一個滾燙、粗暴、充滿掠奪意味的吻,徹底吞噬。他的吻毫無章法,帶著情蠱灼熱和失控瘋狂,像要將她吞吃入腹。
沈知微本能反抗,掙紮,指甲劃破他麵板,卻如同蚍蜉撼樹。
她不能大聲呼救。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引來外麵侍衛,看到她和裴淵這副模樣,等待她的,絕不是所謂“解救”,而是被當成刺客,或者更不堪罪名,然後被滅口,甚至誅九族!她的命,她的家人,都係在她此刻選擇上。
在保命和保清白之間,社畜沈知微被迫選擇了前者。
她絕望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清醒苟命女書令,她隻是一個在絕對力量下,無力反抗的弱小之人。
殿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徹底隔絕她所有希望。
黑暗中,男人滾燙吐息響在耳畔,帶著瀕臨失控嘶啞:“本輔記得你……你身上的味道……”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蠱毒灼熱,和那份刻在骨子裡、卻被情蠱扭曲的偏執。
痛苦與暈眩中,沈知微隻剩下冰冷絕望,和那個瘋狂男人灼熱的呼吸。
明天,她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