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碰我!”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死寂!沈知微猛地抽回手,那力道之大,竟將厚重的脈枕都帶翻在地!
她整個人像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連滾帶爬地縮到床榻最角落,雙手死死護住小腹,一雙眼睛裡滿是血絲,驚恐地瞪著眼前的三個人。
那模樣,哪像是虛弱暈厥,分明是垂死掙紮!
“醒了?”
裴淵那顆懸到半空的心,在她睜眼的瞬間重重砸回胸腔。可下一秒,見她這副寧死不從的模樣,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這個蠢女人,死到臨頭還分不清好歹!
“放肆!”
裴淵的臉黑如鍋底,一個箭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按住她單薄的肩膀,滾燙的溫度透過夏衫,幾乎要將她的皮肉灼穿。
“讓太醫給你診脈!你到底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絕症!”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殺意。
“我冇病!我真的冇病!”
沈知微被他按得骨頭生疼,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人,求您了!我真的冇事!”
她越是反抗,裴淵眼中的懷疑就越是濃重。
一旁的老院判看著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姑娘反應如此激烈,莫不是……染上了什麼臟病?
“由不得你!”裴淵的耐心徹底耗儘。
他懶得再廢話,另一隻手帶著千鈞之力,直直朝著她死死護在身前的手腕抓去!
那隻骨節分明、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大手,在她眼前不斷放大!
沈知微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知道,一旦被抓住,一切就都完了!
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將血濺當場!
電光火石之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和羞恥!
沈知微猛地閉上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扯著嗓子,發出了一聲石破天驚的呐喊:
“大人彆碰我!我……我來葵水了!!”
“……”
“…………”
一聲呐喊,彷彿一道天雷,當場把偏殿給劈成了兩半。
風停了,蟬不叫了,連空氣都凝固成了一塊鐵板。
老院判那兩撇花白的鬍子,不受控製地劇烈抖動,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猛地轉過身去,嘴裡唸唸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阿彌陀佛……”
而裴淵,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決斷的首輔大人,徹底石化了。
他那隻即將碰到沈知微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距離她的衣襟,不過一指之遙。
他整個人,彷彿被一盆狗血從頭澆到腳,裡子麵子全冇了!
葵……水?
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腦子裡!
“轟!”
一股滾燙的熱氣,不受控製地從他的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再蠻橫地蔓延至整張俊臉。
他那張常年覆蓋冰霜的臉,在這一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沈知微偷偷掀開一條眼縫,看到裴淵那副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褲子的震驚表情,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立刻戲精上身!
鬆開護著手腕的雙手,轉而死死捂住小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聲音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下官……下官自幼體寒,每次來癸水都腹痛如絞,痛不欲生……這幾日又為了省錢冇吃飽,氣血攻心,這才暈倒的……”
“真的隻是小毛病,大人……隻要……隻要喝點熱水就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裴淵的臉色,把前幾天偷吃酸梅、口味大變的鍋也一併甩了過去!女子月信期間,口味刁鑽,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