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欲哭無淚,隻能拚命搖頭,想用手把那顆酸梅給遮住。
可她越是遮掩,裴淵眼底的懷疑就越重。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沈知微的手腕,用力一拽!
“嘩啦”
沈知微袖口處,那一整包尚未吃完的酸梅,滾落了一地。
青翠欲滴的果子在地磚上滴溜溜地亂轉,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濃鬱的酸味。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六部尚書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誰能想到,這平日裡嚴謹肅穆的內閣議事廳,竟成了沈書令的“零食鋪”?
而裴淵看著那一地狼藉,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彎下腰,修長的指尖從地上撿起一顆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酸梅,舉到眼前細細端詳。
這女人,冒著被砍頭的風險,竟然就是為了吃這玩意兒?
看著沈知微那張因為極度心虛而變得慘白的小臉,裴淵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這女人不僅冇把他放在眼裡,甚至還在這種場合如此不知輕重!
“沈知微,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裴淵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寒意,“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往嘴裡塞?你當內閣是你家後院?”
沈知微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嗓子眼被酸得發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隻能發出幾聲含糊的“唔唔”聲。
裴淵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又似乎痛苦不堪的樣子,心裡的煩躁幾乎要炸開。這究竟是什麼東西?難道是某種能令人致幻的毒藥?
鬼使神差地,裴淵做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當著六部尚書的麵,將那顆撿起來的酸梅,直接扔進了自己的嘴裡。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知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淵。
他瘋了嗎?
那可是她吃剩下的!雖然她還冇怎麼嚼,但這……這算什麼事兒啊!
裴淵眉頭緊鎖,原本打算細細品味這到底是什麼“毒藥”,可下一秒,一股極其霸道、極其尖銳的酸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味蕾。
“嘶”
首輔大人的整張臉,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成了一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內閣議事廳內,那六位在朝堂上跺跺腳都能讓京城抖三抖的尚書大人們,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假裝自己是根柱子。
所有人的目光,或驚恐,或好奇,或不敢置信,全都彙聚在了主位上那個男人的臉上。
裴淵,大淵朝堂堂首輔,那個傳說中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活閻王,此刻正維持著一個極其微妙的表情。
他將那顆青翠的酸梅放入口中,本是抱著一種勘破陰謀、以身試毒的決絕。
然而,下一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尖銳的酸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味蕾防線,直沖天靈蓋!
“……”
裴淵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那張俊美無儔、常年覆蓋著冰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受控製地扭曲、緊縮、再扭曲……
眉峰緊蹙,鼻翼翕動,薄唇死死抿成一條線,彷彿在與什麼看不見的天地大劫做著殊死搏鬥。
甚至,在他緊閉的眼角,一滴晶瑩的、不受控製的生理性淚水,就這麼倔強地飆了出來。
整個大廳,死寂無聲。
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股極致的酸意給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