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慕淩默了許久，淡淡道：“媽，爺爺和我說了。”
賀嵐一驚，睜大眼睛道：“他說什麼了，他明明答應我—”
話說一半就禁聲了，在對上冷慕淩幽深的目光時躲閃了一下。
她這樣的反應恰恰證實了冷毅告訴他的是事實，冷慕淩抿著唇看著賀嵐，眼底劃過一絲痛苦。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說話，空氣微微滯凝，氣氛寂靜得讓人心慌。
賀嵐沒想到一著急說漏嘴了，臉色僵了許久，才繼續狡辯道：“慕淩，你要相信我，我說的是真的。”
“你也知道，你爺爺一直想撮合你們，他的話有幾分真，你應該會判斷纔是。”她循循善誘道。
“媽，你還想自我欺騙到什麼時候？”冷慕淩閉了閉眼，疲憊道：“你該走出來，往前看，不要再困在自己的情緒裡。”
“事實到底怎樣，這麼些年你也該清醒了。”
“你不相信我？”賀嵐突然拔高音量質問。
冷慕淩垂眸自顧自收拾東西，見他不理自己，頓時火冒三丈，咬牙恨恨道：“為了個小賤人，你連你媽的話都不信。”
“冷慕淩，你當真要像你爸一樣為了賤人拋棄我嗎？”
他拿起自己的東西，緩緩轉身，平靜道：“我會讓人來接你走。”說完繞過她走出病房。
賀嵐看著自己的兒子頭也不回的離開，霎時間怒不可遏，對著他離去的背影怒吼：“冷慕淩，你給我回來，你去哪兒？”
話音一落，她頓覺喘不來氣，隻能大口大口的呼吸，搭在輪椅兩側的手緊緊握住，心裡對白千羽的怨恨更深。
一小時後，冷慕淩回到酒店就馬不停蹄來到白千羽訂的房前，敲響了房門。
此時正躺床上放空的白千羽聽到敲門聲有些疑惑：這個點誰會來找她？
她慢吞吞起身下床，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噠噠噠走到門邊，拉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詫異道：“你怎麼出院了？”
冷慕淩沒接話，反倒是小心翼翼說：“小羽，你不要在意我媽那些難聽的話，很抱歉，她生病後，人也暴躁了許多。”
就為了和她道歉，所以特地跑過來的？
白千羽扶著門沿頓了幾秒，她的確很生氣，賀嵐造謠了她母親那麼久，在她說出真相後，仍舊不悔改。
可該道歉的人不是他，而是賀嵐，所以白千羽沒有接他的話茬，轉而擰眉道：“你的傷……還是在醫院多待幾天吧。”
見她轉移話題，冷慕淩知道她還在生氣，默了默，說：“我差不多好了，公司還有工作，在這邊待不了多久。”
聞言，白千羽點點頭表示理解，但還是說道：“那你回去還是要注意身體，畢竟手術完，身體還虛弱，不易過勞。”
冷慕淩盯著她許久，聲音低下來：“小羽，下午和我一起回a市吧。”可能是怕她拒絕，緊接著又道：“你不是要離婚嗎？不回去怎麼離？”
白千羽神色微愣，呐呐：“你沒騙我？”
“沒。”
“好，什麼時間，我買票。”她說。
冷慕淩說：“不用，你隻要收拾東西就好，我一會兒發資訊給你。”
白千羽衝他點點頭：“那我去收拾。”
直到門合上，冷慕淩還站在門外，停了一會兒才離開。
回到房間，他先是打電話讓人去醫院接賀嵐，又讓陳浩買了最近的機票，隨後把手機放回兜裡。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冷慕淩和白千羽從酒店坐上的士前往機場，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講話，氛圍有些尷尬。
突然，靜謐的車內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白千羽回頭，看冷慕淩從口袋拿出手機，絲毫沒有猶豫的結束通話。
眼尖的她還是掃到螢幕的備注“媽”，是賀嵐的電話。
剛結束通話沒一會兒，賀嵐又一次打進來，這次冷慕淩直接將手機關機。
猶豫了一下，白千羽抿了抿唇，終是沒說話。
很快兩人上了飛機，晚上六點抵達a市，陳浩早已等在外麵。
看到他們出來，他立即下車開啟車門，隨即快步上前，恭敬道：“白小姐，行李我來拿。”
白千羽也沒拒絕，順手遞給他，道：“謝謝。”
“客氣了，白小姐。”
上了車，兩人各自坐在後座的一側，白千羽不知道和他說什麼，乾脆扭頭看窗外的街景，避免尷尬。
大約半小時後，白千羽發現不是往她公寓的方向，忍不住回頭問：“我們這是去哪？”
冷慕淩側眸看她，說：“吃飯，你應該餓了吧，吃完再讓陳浩送你回去。”
“哦。”她應了一聲。
餐廳。
兩人相對而坐，默默吃著飯。
吃得差不多時，始終不見他提離婚的事，白千羽忍不住抬頭看他，問：“我們是明天去離婚嗎？還是什麼時間？”
冷慕淩手一頓，迎上她的視線，“嗯，先開記者會宣佈離婚，再去把證扯了。”
聞言她蹙眉：“不能悄悄離嗎？”
“不行。”
“好吧。”反正他願意離就行了，白千羽想著。
也不知道他想乾嘛。
過了有一會兒，她問：“那什麼時候開記者會？”
“我安排好通知你。”
吃完飯，車子往白千羽的公寓駛去，沒多久就到了。
陳浩下車從後備箱拿出她的行李箱。
白千羽轉頭對著冷慕淩道：“那我進去了。”說完推開車門下車，又接過陳浩遞來的行李箱，衝他道：“路上注意安全。”
陳浩點點頭，隨後坐回駕駛位，問：“總裁，現在去哪？”
“回住處。”
……
冷慕淩洗完澡出來，邊擦頭發邊走到沙發，隨手將毛巾搭在沙發背，緊接著順手從茶幾拿起手機開機。
賀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擰眉看了一眼才接通。
“媽，你到底想乾嘛？”他語氣帶著一絲煩躁，更多的是無奈。
“你是不是去找那個小賤人了？”
“我離婚，你就會回去嗎？”冷慕淩突然冷冷問。
賀嵐不接話，反而開始賣慘說：“我現在老了，老公離家出走，連兒子都開始厭惡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冷慕淩狠狠蹙緊眉頭，停了數秒後道：“媽，沒事早點休息。”
“冷慕淩，你趕緊給我離婚了。”賀嵐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