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撿了個黑盒子,連著絕對零度】
------------------------------------------
六月的天,太陽毒得像是要把柏油路烤化。
周開飛蹲在自家五金店門口的樹蔭底下,手裡的焊槍噴出藍白色的火焰,把一塊鏽透的鐵皮燒得滋滋作響。
“開飛,西頭老張家那個捲簾門,你下午得空去焊一下,說昨晚上被風吹脫軌了。”
隔壁汽修店的趙鐵拎著兩瓶冰鎮礦泉水過來,遞過一瓶。
四十出頭的漢子,個子不高,但肩膀寬厚,手臂上肌肉線條分明,是早年當兵留下的底子。
周開飛關掉焊槍,接過水,仰頭灌了半瓶。
“行,三點吧。早上接了個修電機的活兒,快完了。”
“你這手藝是真不錯。”趙鐵靠在門框上,“書冇白讀。”
周開飛扯了扯嘴角,冇接話。
職專畢業五年,同學裡混得好的有進大廠當技師的,有自己開裝修公司當小老闆的。
他混得一般,靠著老頭留下的這間城鄉結合部的門麵,開了個“開飛五金加工店”,什麼活兒都接:焊防盜窗、修電機、通下水道、裝水電。
餓不死,也發不了財。
下午焊完老張家的捲簾門,收了八十塊錢。
周開飛騎著那輛二手三輪摩托往回走,路過河邊時,看了看天色還早,心念一動,拐下了堤壩。
河是條老河,叫清水河,早些年還能看見底,現在也渾了。這一段靠近郊區,冇什麼人,河邊長滿了蘆葦和水草。
周開飛從三輪車鬥裡拿出根短節溪流竿,一小盒蚯蚓。他不常釣魚,但店裡總備著套便宜漁具,無聊的時候就來坐坐。
掛餌,拋竿,鉛墜帶著魚線“咚”一聲冇入渾濁的水裡。浮漂豎著,在緩流裡微微晃動。
周開飛點了根菸,眯眼看著水麵。
日子就像這河水,看著是動的,其實每天都在原地打轉。
不是冇想過乾點大的。可本錢呢?門路呢?他一個職專畢業的,除了手上這點活兒,還會什麼?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周開飛下意識提竿,手感一沉,有東西。但不是魚那種掙紮的力道,而是沉甸甸的、拖著走的鈍重。
掛底了?
他試著往回拉,魚線繃得筆直,水裡那東西很沉。周開飛站起來,弓著腰,慢慢收線。竿子彎成了大弓,線輪吱呀作響。
不是魚,也不是普通水草。倒像是勾住了什麼袋子或者破衣服。
周開飛加了把勁,水裡那東西鬆動了,一點點被拖向岸邊。帶起河底黑乎乎的淤泥,渾濁一片。
終於,那東西在水麵下露出了輪廓。
不是袋子。
是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黑乎乎的,表麵掛滿了淤泥和水草,大概……火柴盒大小?但比火柴盒厚,像是金屬的。
他慢慢把盒子拖到岸邊,用抄網撈了上來,沉。比看起來沉得多,像是實心的鉛塊。
什麼玩意兒?
他伸手拿起盒子,正要細看,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是物理的疼,是直接紮進腦子裡的那種。
緊接著,聲音,或者說不是聲音,是一段清晰的意識,直接在他腦海裡炸開:
【識彆:碳基生命體,神經訊號模式已記錄】
【連線建立中……】
【連線穩定】
【資訊流載入】
周開飛整個人僵住了,一個“概念”清晰地烙進意識——不是語言,是直達理解的訊息:
【低溫穩定核-行動式】
【來源:******文明/動力引擎冷卻單元】
【狀態:因時空亂流脫離原座標/當前連線物件:碳基生命體-周開飛】
【功能:通過高維微觀時空裂隙連線至宇宙“流浪金屬行星”表麵區域(環境溫度≈-270.45℃,宇宙微波背景輻射溫度。),可調節熱量流失速度、測量當前環境溫度】
【警告:連線繫結當前接觸者生物電特征。和其他碳基生物物理接觸,將導致連線重置。】
周開飛鬆開手,盒子落在一旁。
他癱坐在河堤上,大口喘氣。
他死盯著那個黑盒子,剛纔那些畫麵還在腦子裡翻騰。
它連線的並非什麼魔法源泉,而是一顆在宇宙中流浪了不知多少億年、熱量早已散儘的鐵鎳星球。
人類的任何製冷技術,在它麵前都如同試圖用火柴融化冰川。
每一個概念,都超出他二十六年人生的認知邊界。
但那個“警告”他聽懂了。
誰碰到,就是誰的。
一旦被彆人拿走,這盒子就和他沒關係了。
周開飛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有點軟,環顧四周,野河荒涼,冇人路過。
他迅速從工具箱裡翻出加絨勞保手套,戴上,又裹了層橡膠絕緣手套。兩層,指尖傳來的冰冷鈍感被隔開大半,但那股子往骨髓裡鑽的寒意依然隱約透過來。
腦子裡的“概念”還在,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盯著地上那個黑盒子,他冇敢直接啟用。
環顧四周,他小心地把盒子放到岸邊一個淺水窪裡。渾濁的泥水漫過盒子表麵。
他退開幾步,大概三四米遠,定了定神。目光鎖住水窪,心裡那個念頭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啟用。
水窪表麵,以盒子為中心,一層白霜肉眼可見地蔓延開來,速度不快,但極其堅定。
緊接著,細密的“哢嚓”聲響起,水窪表層在幾秒鐘內凝結成一層不透明的冰殼,還在向下加厚。
周開飛呼吸一滯,立刻在心裡喊:停!
冰殼停止增厚,但寒意仍在空氣中瀰漫。他猶豫了一下,又試著“想”:再開……一點點。
冰殼下方傳來更沉悶的凍結聲,水窪邊緣的泥土肉眼可見地失去了水分,變得灰白板結。
停。
他反覆試了幾次,後退,前進,改變距離,至少在三十米內,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盒子,並且能通過意念控製那股寒冷的“開關”和“大小”。
周開飛走回三輪車,從工具箱裡拿出羊角錘。回到水窪邊,他蹲下身,用錘子尖頭小心地敲擊冰麵。凍得不算太厚,幾下之後,冰殼龜裂。他撥開碎冰,用錘子頭把那盒子從冰水泥濘中撬了出來。
他又往四周觀望了一下,傍晚時分,並冇人過來。
緊著又試了幾次,集中精神“想”要更冷,水結凍的速度就更快些;想停下,就收縮,像控製肌肉一樣自然。
最後,他隔著手套從地上拿起黑盒子,感受著盒子入手的冰涼。
腦海裡的那個資訊異常刺人,彆人隻要一伸手拿住,這東西就不再屬於他了。
“操。”周開飛低罵出聲,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彆的什麼。
他是職專畢業的,在城郊開五金店,會修冰箱空調,會車鉗銑焊。
生活像條筆直的柏油路,能看到頭。
現在他撿到了一個誰知道了,都能搶走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