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纓冷冷望向門外。
既要撕破臉皮,正好,就從這狗仗人勢的桂嬤嬤開始吧!
掌摑這老刁奴,就等同於打了老夫人的臉。
正好,也讓大家看看,她洛雲纓,不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她讓人動手,可屋外卻遲遲冇有動靜,反傳來一聲嗤笑。
「二夫人好大的威風,敢違抗老夫人,還敢掌老奴的嘴,真是反了天了!」
話音未落,她的房門便被人強行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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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精瘦的身影,橫衝直撞闖了進來,態度極其囂張。
丫鬟春桃與夏荷都嚇懵了,反應過來後拚命阻攔,嘴裡大喊著:「你不能進去」。
可她們瘦得就像兩根小草,哪裡是這老刁奴的對手?
春桃被她狠狠推開,腦袋撞在門框上。
夏荷氣不過想要還手,卻被甩了一耳光,被她踹翻在地。
她們是她的陪嫁丫鬟,跟她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平日裡她都不捨得打罵。
今日卻為了護著她,被人打得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洛雲纓痛得無法呼吸,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隻剩冰冷的殺意。
「二夫人,得罪了……」
桂嬤嬤獰笑著上前,伸手剛要掀開床簾,洛雲纓便用儘所有力氣,出其不意地一把握住她的手,隨後猛然發力,將人甩向了床沿。
咚!
老刁奴猝不及防,腦袋結結實實磕在了堅硬的木頭上,撞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不等她反應,洛雲纓趁著還剩些許力氣,咬牙朝著那刻薄的老臉,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桂嬤嬤被打得臉歪嘴邪,差點昏死過去。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麵前這臉色蒼白,卻目光淩厲的女人。
這還是平日那個低眉順眼、任人拿捏的二夫人嗎?
正愣著,一股溫熱流淌而下,桂嬤嬤又驚又恐:「血……流血了……你居然敢打我……」
洛雲纓嗜血的一笑,目若寒潭:「打你又如何?敢動我的人,找死!」
她發狠地一把掐住這老奴脖子,剛要發力,手臂便脫力地失控垂下。
剛纔的爆發,幾乎耗儘了她所有力氣,身體已被逼到極限,這會開始撐不住了。
她慌了,第一次對身體四肢失去掌控。
好在,桂嬤嬤並未察覺,而是被她那玉石俱焚的狠勁嚇破了膽,捂著腦袋,連滾帶爬一路哭嚎。
「殺人了,二夫人殺了人……」
「老夫人要替老奴做主啊……」
洛雲纓望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冷笑:不用那老虔婆來找,我自會去找她算帳!
老刁奴就這樣被打跑,留下一室狼藉。
春桃頭頂著一個大腫包,夏荷捂著紅腫的臉頰,紛紛掙紮起身,撲到洛雲纓身旁。
「小姐,你冇事吧?」
洛雲纓看著這兩個忠心的丫頭,心中一陣酸楚。
她們自己都掛了彩,卻第一時間擔心她的安危。
洛雲纓不想讓她倆擔心,咬牙強撐著起身,指尖撫過丫頭們臉上的淤青和掌印,幾度哽咽:「很疼吧……」
她們本不該遭此責難,都是因為她……
「小姐,我們冇事,倒是你……今天打了桂嬤嬤,老夫人不會放過你的!」春桃含著淚,目光擔心地看著她。
換作之前,得罪了婆母,洛雲纓肯定心急如焚,想著怎麼去道歉、討好,以求得原諒。
自從知道了婆母的毒計,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她便不再惶恐,甚至生出了一絲說不出的快意。
她語氣平靜卻硬氣:「打了就打了,那惡奴不該教訓嗎?」
夏荷揉著火辣辣的臉頰,想也不想就附和道:「該,小姐教訓得對!」
「那個桂嬤嬤,平日裡狗仗人勢,總是欺負小姐,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今日,小姐可算是硬氣了一回!」
剛說完,夏荷就神色忽變,扭頭與春桃對視一眼,那驚愕的目光彷彿在問:這還是她認識的小姐嗎?
洛雲纓深吸一口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三年的軟弱,早已在她們心中刻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如今驟然轉變,她們一時難以適應,也是人之常情,慢慢來吧!
她壓下喉頭的血腥,一字一句道:「過去,我一味忍讓,卻讓人蹬鼻子上臉,連累你們受了不少委屈。」
「從今往後,我洛雲纓不會再任人宰割,也不會再讓人欺負你們!」
丫頭們先是一愣,隨即瞬間紅了眼眶。
春桃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小姐,你終於醒悟了!」
夏荷低頭偷偷抹著眼淚:「真好,我終於盼到這一天了……」
洛雲纓輕柔地抱了抱兩人,投去一記安定的目光:「好了,別哭了,先下去處理傷口,稍後替我梳洗,我要親自會一會老夫人……」
目送著兩人離開,洛雲纓摸出陸神醫贈她的續命神藥——也是飲鴆止渴的毒藥。
用以毒攻毒之法,暫時壓製體內的病痛。
表麵可使她與常人無異,實則卻是加速她所剩無幾的生命。
服藥後,每當藥效過去,她都會承受比之前更強烈的痛苦,如同被鈍刀反覆切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神醫反覆叮囑,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服用此藥。
可一想到接下來這場「硬仗」,想到自己身後空無一人,洛雲纓便毫不猶豫,仰頭將藥嚥下。
她最怕苦了,可舌尖的這道苦澀,卻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讓她混沌的腦子立刻清醒了幾分。
很快,鑽心的疼痛逐漸消退,四肢百骸也逐漸回暖。
雖然虛弱,但比起剛纔那油儘燈枯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洛雲纓緩緩起身,站定在銅鏡前。
鏡中,好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
就算眼下烏青、麵容憔悴,也難掩那精緻的眉眼,透著清冷破碎的美。
京城人人都說,洛太傅之女才貌雙全、艷冠京城,卻性子孤冷、高不可攀。
可誰又知,她為了顧硯辭,不惜跟疼愛她的父母決裂,放低姿態嫁入侯府,收斂了所有光芒。
三年的磋磨,早已將她天之嬌女的傲氣和稜角,磨得蕩然無存。
可如今,鏡中的她,眼底卻重燃火焰。
「洛雲纓,這三年,你終究是錯付了!」
她輕撫著那蒼白的臉頰,眸光一寸寸冷卻。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那個委曲求全、任人拿捏的二夫人!」
「你的血不能白流,你的痛不能白受,侯府欠你的,你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讓他們血債血償……」
「至於顧硯辭……」
提起他,她的心口仍會隱隱作痛,轉瞬即逝。
「他愛的人不是你,三年間也對你不聞不問、棄之不顧,這樣的夫君……不、要、也、罷!」
很快,洛雲纓便收拾妥當,胭脂水粉掩蓋了臉上的蒼白與病容,緩緩朝老夫人的榮安堂走去。
短短一段路,她卻走得異常艱難,中途歇了兩三次。
剛到院外,就聽到老夫人盛怒的嘶吼。
「敢動我的人,反了她了!」
洛雲纓難得見老夫人如此動怒,心口的氣頓時順了三分,卻在下一秒,聽到柳銀霜那虛情假意的嗓音,讓她厭煩地皺起眉頭。
「老夫人息怒,許是二嫂身子不適,這才失了分寸,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身體不適?表妹啊,你真是天真,別人說什麼都信,二弟妹還有力氣打人,哪裡是有病的模樣,我看啊,她就是偷懶耍滑,故意借桂嬤嬤來打婆母的臉……」
這煽風點火的,是她那蠢鈍如豬,卻自詡聰明的大嫂姚昕月。
「是啊老夫人,您得替老奴做主啊……」桂嬤嬤恰到好處地哭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幾人一唱一和,激得老夫人聲音都拔高幾度。
「一個被我顧家收留的病秧子,也敢忤逆我,對我身邊的老人動手,今日若不好好懲治,豈不是要捅了天了!」
「來人啊,去把洛雲纓叫來,上家法!」
聞言,洛雲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推開房門:「不必勞煩婆母,雲纓來向您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