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笑道:“李老夫人所慮極是,雲氏木藝家主雲淮遠長年在盛州打理,禹州這邊原是仰仗雲熙管著,如今雲熙若也去了京中,雲氏由何人管事確實是最重要的事情。不過老夫人不用擔心,此事玄羽早有斟酌,玄羽向老夫人建議一二,老夫人可願意細聽?”
“王爺太客氣了,請講。”
李氏有些疑惑地看著孟玄羽,孟玄羽貴為禹州王爺,倒對雲氏木藝的家事作起了安排。
孟玄羽起身走了下來:“雲家二公子雲煜,如今將至弱冠之年,雖以前有些頑劣,想來皆因年少不太懂事。如今,他已經改過自新,這段時間,他跟隨雲熙學著處理雲氏各項事務。
隻要他肯實心做事,本王還是十分看好他,這段時間,他幫本王做了不少事,與之相處,所教之事,倒是一點便透,加以時日,勤加曆練,必成大器。”
雲煜聽到孟玄羽誇獎自己,滿臉都是欣喜之色,連忙起身向孟玄羽躬身行大禮:“王爺,好王你,雲煜能夠得到王爺的賞識,真是三生有幸,祖墳冒了青煙,也不知雲煜修了幾世修到這樣的福氣。”馬屁拍完又轉向李氏:“祖母,從前雲煜是不曉事,多虧王爺提點,雲煜才幡然悔悟,以後雲煜一定好好做事。”
孟玄羽滿意地點點頭。
雲煜看見更高興了:“王爺,以後雲煜就是給王爺做牛做馬也在所不辭。”
聽到這些話最高興地是縮在角落裡的周姨娘,一時大喜過望,竟拿出帕子不停地拭著眼淚,這小子,總算是長大了,可以挑起擔子了。
雲煜是周姨娘所生,隻不過是雲府的一位庶子,加上從小貪玩厭學,不但在雲府,就是在全禹州也聲名狼藉。
以至於馬上二十歲了,還冇有娶到媳婦。
而側立在周姨娘身側的秋芳,作為雲煜的通房丫頭,想著如今就要苦儘甘來,望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更是喜不自勝,險些失聲哭了出來。
一直在眾人眼裡糊不上牆的一灘爛泥,硬是讓孟玄羽給扶了起來。
雲熙要進京入仕途了,還是直接給皇帝當差,雲煜改過自親要管理雲氐木藝了,在場人皆露出喜色。
王夫人卻最為心焦,雖說作為母親,兒子有這樣絕佳的出人頭第的好機會,原本應該為兒子高興纔是。
隻是這麼一來,雲熙可不是要離開自己了?況且,雲熙還有幾日便要成婚了,盛州一切還未安排妥當,如此不是要離開新婚妻子嗎?
王夫人忍不住,將心中疑問向孟玄羽提了出來:“王爺,此事對於我兒雲熙,是千載難逢的好事,隻是雲熙馬上便要離開禹州嗎?”
“倒冇有這麼快,按照本王舉薦流程,等待任命下來,雲熙離開禹州奔赴盛州至少還有三四個月,有這些時間,雲煜剛好多向大哥請教,如此便能在雲熙走後勝任下來。”孟玄羽解釋道。
王夫人心中還有顧慮,再次問道:“隻是雲熙馬上便要成親,盛州一切還未安排妥當,如此,新婚燕爾,便要夫妻分離,這……”
“雲熙公子馬上便要成親?本王為何都不知道?這麼大的喜事,雲府居然不通知本王,是怕本王冇有銀子送禮嗎?”孟玄羽沉臉說道,雲熙成親的事,他心知肚明,隻是一直在等王夫人主動說出來。
王夫人有些尷尬:“隻因雲氏木藝馬上要承接新靖王府工事,事務繁多,是以我與母親商量,雲熙的婚事一切從簡,等孩兒生下,滿月時再辦一個雙喜臨門。”
孟玄羽盯著王夫人的臉,一字一頓的問道:“敢問王夫人,雲熙公子求娶的是哪家千金?”
王夫人被孟玄羽盯得有些發慌,她不是不知道孟玄羽對衛若眉的心思的,但貪婪讓她忘記了一切,隻要衛若眉嫁給雲熙,一方麵可以遂了兒子的心意,一方麵兩母女無依無靠,隨自己拿捏,那衛氏從盛州帶回來的一大筆錢財,早晚便可以由她掌控,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王夫人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我與母親早就商定,日子定在本月十五,雲熙便迎娶他的表妹衛若眉。”
今日沈文欽兒子滿月宴是初九,本月十五便在六日之後。
孟玄羽冷冷道:“王夫人,你大約是不知道,這衛姑娘身份特殊,是百年建造盛族衛氏後人,她的婚事,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定下的,禮部曾發過文,她的婚事,需得當今皇帝親允,隻不過後來皇帝特赦了她們母女,禮部以為她的一切都不用再約束了。”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衛氏自己都心頭一驚,身為衛若眉的母親,自己怎麼都不知道這事呢?若有這事,禮部也應發詔書給那時待罪的衛氏纔是。
衛若眉聽完也很驚訝,她確實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假如真有此事,那也是三年以前父親剛獲罪的時候的事,這孟玄羽為何比自己還清楚?
隻是吃驚歸吃驚,反正現在孟玄羽已經向皇上求來了自己與他的賜婚聖旨,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不會再有任何改變了,想到此處,神色淡定的看了眼孟玄羽。
王夫人更是吃驚,原本以為這衛氏家族落敗,任她拿捏,倒不知道衛氏畢竟百年盛族,在盛州的影響力極廣,她的身後還是有這些多明的暗的關注她的眼睛,就連當今皇帝也會偶爾的關注起這個人。
王夫人一臉煞白,問道:“老身確實不知,敢問王爺,我們已為雲熙定了親事,眼下如何是好?不如請王爺代我兒向皇帝上摺子請求給衛氏女賜婚吧。”
孟玄羽道:“此事本王無能為力,不過,本王今兒卻有件喜事想要向王夫人提起。”
“何……何事?”
“本王想向雲熙公子保舉一門親事,如何?”
保媒?靖王倒為雲熙做起了媒人?雲府上下全部都坐不住了,傳來一片的竊竊私語的聲音。
王夫人不是鐵了心要雲熙娶表小姐衛若眉嗎?她會拒絕靖王的保舉嗎?
這事今天竟然來了個大大的轉彎,令在座各人都猝不及防。
王夫人疑惑地問道:“王爺為我兒雲熙保媒,老身榮幸之極,隻是婚姻大事,最好讓我兒中意,我兒雲熙,向來高潔,對女子要求極高,不知王爺保的是何人?”
孟玄羽這才指向身邊的李墨書:“本王保的是李參將的妹妹李墨怡,李墨怡品貌雙全,家世良好,且多年心儀雲熙公子,癡心一片,定是雲熙的良配。”
雲熙看了看李墨書,自己與李墨書情同兄弟,這小子居然還瞞著自己。
李墨書見雲熙投來的不滿的眼神,眼中含笑,微微揚了揚眉,麵露得意的神色。
衛若眉在春日宴上見過李墨怡,坐在雲熙身側,滿心滿眼都是雲熙,看著雲熙的時候,眼角眉梢皆是風情。
隻可惜這雲熙在男女之情上,向來十分被動。
衛若眉有時想,雲熙要是對自己更主動些,是不是就不會輸給孟玄羽了?
李墨怡是李墨書的妹子,也是李老夫人的堂侄孫女,與雲府關係一向親近,雲熙與李墨怡也相識多年,隻是雲熙心裡裝的人是了若眉,是以無論李墨怡如何向雲熙示好,雲熙都不曾接受。
可眼下,孟玄羽要幫李墨怡保媒,李老夫人是不會有任何異議的,左不過是親上加親,雲熙娶衛若眉也好,李墨怡也罷,隻要雲熙自己樂意,李老夫人都不會乾涉,而王夫人見提親的人是孟玄羽,保的人又是李老太太的侄孫女,如何拒絕的了?
沉吟了良久,王夫人將眼光投向雲熙,雲熙此時沉默不語,既不見喜色,也不見憂色,王夫人心中歎了一口氣,微微頷首說道:“既然是王爺作保,李墨怡又是老太太的親人,老身便同意她與雲熙的婚事,依老身看,這已經定好的日期都不用變了,隻是婚儀從簡,這李墨怡可願意?”
李墨書上前向王夫人行禮:“嬸孃放心,怡兒隻要能嫁給大公子,什麼都願意。”
孟玄羽向雲熙說道:“那本王便恭喜雲熙公子了,這李墨怡對公子一片癡心,還望雲熙公子莫要負了她纔好。”
雲府眾人紛紛上前向雲熙與王夫人道賀。
孟玄羽將雲府的各種麻煩全部解決完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欣喜地望向衛若眉。
此次衛若眉因天氣略有悶熱,臉上白裡透紅,極為可愛,眼前之人,很快便要完全屬於自己,孟玄羽不由得越想越高興。
這一天,隻有孟玄羽自己知道,他期盼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