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徹底把衛若眉驚住了,還有女人生了孩子,卻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的?這是多荒謬的事情?
難道林淑柔如此恬靜溫婉的一個女子,與一個不知道身份的男子,未婚生子?並慘遭他的拋棄?
林淑柔四下張望,伸手抱起了玩耍的阿寶,對眉兒說道:“此地人多眼雜,眉兒來我房裡吧。”
衛若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淑柔這是打算將自己的往事告訴自己了,連忙拿上送給林淑柔的大大小小盒子,跟在了她的後麵。
林淑柔的房間雖小,但收拾得整潔有序,一張簡單的床加一張有些破舊的桌子配著兩張椅子,雖然簡陋,卻是林淑柔這幾年來的“家”,一個能為她暫時遮風擋雨的港灣。
林淑柔讓衛若眉坐下,取來茶盞,倒了兩杯水。
兩人坐定,林淑柔的思緒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改變她人生命運的日子。
林淑柔出生在城南一戶普通的商戶之家,林家以經營絲綢為營生。
林氏絲綢,雖不算大富大貴,也算小有家業。
林淑柔是林氏絲綢的家主林棟的嫡妻所生,林母在世的時候,林淑柔在母親的庇護下,過得還是不錯的,儘管林棟妻妾成群,但作為嫡女,林淑柔享受了對應的待遇。
林淑柔十五歲時母親去世,林淑柔的處境便急轉而下。
林棟在原有兩房妾室的情況下,又連著娶了三房妾室,一時之間整個林府每日鶯鶯燕燕,嘈雜不已。
林棟每日要管理各個商鋪,妾室又多,根本冇有那麼多的精力管好後宅。
林淑柔有兩個庶妹,嫡母在世時,兩個庶妹眼見著林淑柔生得美貌嬌柔,甚是惹男人憐愛,又總是得到更多的好東西,每次出席任何宴會都是端坐在顯眼的主位,一直心生不滿,妒嫉不已。
當林淑柔的親生母親去世之後,這兩位庶妹便開始肆無忌憚的打壓林淑柔。
林淑柔再也得不到最好的東西,還被迫搬到偏僻簡陋的院中居住,宴會也隻能縮在角落裡。
林淑柔越來越沉默不語。
麵對各種打壓,柔弱的林淑柔選擇了忍讓,默默地承受著一切,隻盼著早點成親離開林家。
林母在世為林淑柔定下了一門不錯的親事,對方是曾經在盛州任過大學士的蘇翰林家長公子,妥妥的書香門第,蘇家長公子性情溫潤,端方守禮。
林淑柔早就心悅不已,再苦再委屈,與蘇家長公子成了困境中林淑柔最大的念想,每每想起可以與那麼優秀的男子長相廝守,比吃了蜜都甜。
兩位庶妹嫉妒林淑柔有機會嫁給蘇家的長公子,想儘辦法破壞林淑柔在他心中的形象。四處說著林淑柔的不堪。
忍,忍下去,當年約定林淑柔十六歲便可安排成親,林淑柔掰著指頭算著日子,還差一年,半年,三個月,直到再過一個月,林淑柔便要過十六歲的生辰了。
林淑柔清晰的記得那天,林家租了一艘畫舫,全家小輩出門遊玩,畫舫停靠在水瀾湖的東岸,恰逢那日東岸有個集市,於是大家約定在集市上逛一會兒再返回畫舫。
林淑柔流連在集市裡的各種小攤前麵,那些好玩的糖人,彩畫,泥人,木雕深深吸引著她。
陡然間,烏雲密佈,暗無天日,集市上的小攤販們一個個迅速收起貨物,四散著找地方躲避馬上要到來的大雨。
林淑柔也隻得趕緊順著來路往畫舫停靠的方向走去。
誰知大雨來得比想象中要更快,說下就下,不一會就大雨傾盆,那不是下雨,簡直就像有人站在上麵,猛地潑了一盆水下來。足夠將人從頭到腳全部澆透。
突如其來的大雨,澆得林淑柔措手不及,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跑回畫舫去避雨。
雨水太大,兜頭澆下的雨水讓林淑柔的視線變得模糊了,遠遠地望見畫舫停在岸邊,她吸了一口氣,提起裙襬,飛奔著衝上了畫舫。
總算是可以透口氣了,林淑柔急急地衝進裡間,不停地絞著衣裙上的水,一邊喘息著,慶幸自己及時上了畫舫。
耳邊卻傳來一名年輕男子的聲音:“這麼大的雨,還以為你不來,我要白等了呢。”
什麼?男子的聲音?這聲音不啻驚雷,在林淑柔耳畔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