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失魂地回到院中,雲煜迎上衛若眉,神秘地問道:“我家眉兒表妹,可是快要做靖王妃了?”
“去你的。”衛若眉嗔了雲煜一眼。
“樹種完了,那我回自己院裡去了啊。”雲煜打算離開。
“等等。”
“表妹,何事?”
“這孟玄羽許了你什麼好處,你怎麼會被他使喚得團團轉?”衛若眉問道。
“表妹,不能說啊,我要是說了,他肯定把我扔平陵江裡去了。”雲煜依然好脾氣的笑笑。
“你不說是吧,那你可彆後悔,我以後變著法子治你。”
雲煜可憐巴巴的說道:“表妹,你跟這孟玄羽在一起,已經學壞了,你以前多溫柔可愛啊。現在居然學會威脅表哥了。”
是啊,衛若眉也驚訝的發現,自己跟孟玄羽在一起相處久了,竟不自覺得慢慢地在學他的處事風格,這可實在不太好。
雲煜離開,衛若眉坐進膳廳,衛氏還在思慮當中,見衛若眉進來便道:“眉兒,靖王走了吧。”
“靖王早就走了,表哥剛纔也走了。”
衛氏心中喜憂參半,對衛若眉說道:“你可問了靖王,為何早在我們來禹州之前,就幫我們將祖宅贖好?”
“娘,今日不方便問,眉兒會尋得機會問他。”衛若眉安慰道。
“你以前可認識他?”
衛若眉咬唇垂目,想了許久,歎了口氣:“孟玄羽確實說他在盛州待過五年,但眉兒完全不記得認識過他。或者,他認識的人是父親吧。”
“想來想去,也隻有這種可能了,畢竟你父親交往甚廣。”衛氏點頭道,想起衛元謹,衛氏又有些難過,衛氏心中,全天下的男子加一起,都當不了衛元謹一根手指頭。
少頃,衛氏又問道:“靖王可說了打算如何勸說你外祖母與舅媽?”
衛若眉想到剛纔孟玄羽咬牙切齒說把雲府砸了,心中一虛,但總不能這樣跟衛氏說吧,隻得應付道:“想來他自有辦法吧。”
衛氏點點頭:“靖王如此年輕,卻有些心機手段,不是常人可比。”
衛若眉想起孟玄羽跟她提過一些驚心動魄的過往,不由在心中感慨:也許他生來並不是這樣的人,隻是一路的經曆把他逼成這樣的吧?雖然表麵上是位王爺,身邊卻儘是要害他的人,如此一路走來,早就心硬如鐵,又想像著每次他一個人麵對一大堆要殘害他的人時,那種孤獨和絕望,突然生出一種極是心疼的感覺。
*
接下來這幾天,衛若眉紮紮實實將自己關在青竹院裡畫圖紙,心無旁騖。
自從那日衛若眉與雲熙說了清楚,雲熙的身影也再都冇有出現在青竹院。
也許雲熙此時正忙得團團轉,算材料,出價格單,完全冇空顧及自己。
又或許,他已經放下了,不再心存執唸了。
而衛氏卻似乎有些急,每過一天便與王夫人定的“婚期”越來越近,衛氏每天都要去王夫人那裡周旋,王夫人一如既往的采買著婚事用品,與衛氏商量要什麼樣的顏色,什麼樣的款式。
衛氏日日如坐鍼氈,這孟玄羽真不靠譜,不是說好了他要去勸說王夫人將婚事取消嗎?為何現在還冇有任何動靜?
如果王夫人不知道要取消,到時衛若眉不肯嫁,鬨起來可怎麼辦?
於是衛氏把這個擔憂也說給了衛若眉聽。
衛若眉蹙眉凝神,想了想說:“想來他有他的安排吧,表哥,早晚也是要成親的,王夫人買的婚禮的用品,總是能用上的,說不定很快就能另外定下一門親事,到時候就不用置辦的太匆忙,也不是什麼壞事。”
衛氏道:“眉兒,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要是孟玄羽不去找你舅媽,你和他的事那就是他放棄了,你便無論如何都要與雲熙成親了。”
衛若眉心猛地下沉,像墜入了萬丈深淵,她不相信,無論如何她都不相信孟玄羽是言而無信的人,何況明天自己就又要見到他了。
該知道的,總是會知道的。
“娘,明日又是去畫舫參加談會的日子。”
衛氏知道明天衛若眉可以見到孟玄羽,伸出食指戳了一下衛若眉的腦門,責備道:“你是女子,難不成,你出口去催他不成?才認識他多久?就被他唬得團團轉。”
衛若眉低下頭,不敢回話,衛氏說得有理。
那孟玄羽就像磁鐵一樣,牢牢地吸引著自己。
*
晨曦初露,天光放晴,又是一個好天氣。
雲氏幾人做好了準備,與上次一樣,雲裳與衛若眉乘坐一輛馬車,雲煜與雲熙一輛各馬車,駛往平陵江邊的停著的靖王府畫舫。
路上雲裳問了一下衛若眉這幾天的情況,衛若眉隻說天天關著自己在房間裡作圖應付了她。
來到碼頭之時,衛若眉才見到這裡已經到處都停滿了馬車,今天的畫舫之上,比那天的人多多了。
原來那天來談會的隻有四家木藝商,而今天卻是所有與建王府有關的商家,有泥瓦商、石灰商、鐵商,園藝商。
而今天,所有被邀請的商家都是來交報價及用料預算的。
大家都上了畫舫,認真坐定。
孟玄羽從屏風後麵走到台前:“今日收取各家報價,各家交完之後本王與府卿們共同商議選定最優方案,屆時再通知各家。”
說完後胡管家令下人將各家的文書全部收了上去。
雲氏與陸氏還有馮氏木藝早就相約了,報了兩種價格,一種是含木料在內的價格,一種是不含木料,隻有加工費的報價。
一切都十分順利,雖然現場人多,卻並不吵鬨。不多時,各家都交完了報價,孟玄羽則安排下人將各家交完報價的帶去城南準備建王府的空地現場檢視。
也就是說,今天交完了文書,便可自行回府了。
因四家木藝商都提供了王府全景圖紙設計,因此孟玄羽提出了設計者單獨與他會談。
衛若眉從進畫舫起,隻能遠遠的見他,他鎮定自若,運籌帷幄,掌握著眼前的一切。
在人群中發散出耀眼的光芒,無論多少人,總能一眼就看見他。
曾經在耳畔情話綿綿,曾經搞怪逗笑自己,曾經在自己病中溫柔地敷額降溫,曾經麵帶微笑地聽著自己講笑話。
每一個深情又溫馨的片刻浮現眼前,令衛若眉心神恍惚。
可惜的現在的他,高高在上,無法靠近,隻能仰望。
好像跟自己無關一樣,與幾天前那模樣判若兩人。
這孟玄羽真不知道有幾副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