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些女子手裡拿的,並不是尋常百姓家的物什,而是軍營裡纔有的東西——有的拿著小彩旗,有的頸脖子上掛著一麵垂到腰際的小鼓,有的手拿著極小號的弓箭,還有的握著精緻的小號長矛。
孟玄羽簡直驚呆了。
“這是……作甚?”
孟子言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雙眼放光,興奮地解釋道:
“我要把我哥的英勇事蹟,編成小曲和舞!讓其他州的人都學著跳!”他越說越激動,“這樣,整個大晟都知道我哥是大英雄了!”
孟玄羽嘴巴張得能吞進一個雞蛋。
“子言,你是不是瘋了?”
還能這樣弄?
孟子言一臉無辜。
“哥,我冇瘋啊!”
他湊上前,壓低聲音道:
“那些說書的先生,總說大將軍太厲害了,早晚便會功高蓋主,被皇帝猜忌。我要讓全大晟都知道孟將軍厲害,這樣皇帝便不敢隨便動功臣了!”
孟玄羽被他這番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
“不敢個屁啊!”他瞪著眼,“按照你說的,你越宣傳,這大將軍越得民心,皇帝不就越害怕嘛?”
孟子言愣了愣,隨即又來了精神。
他摟著孟玄羽的肩膀,一臉認真。
“可是我聽說書的,都是皇帝要找個由頭,尋了這大將軍的錯處才害他。”他壓低聲音,“若是大家都知道大將軍是忠臣,皇帝不也要考慮民意嘛?那就不敢隨便動了啊!”
孟玄羽氣得直搖頭。
“你是皇帝啊?你這麼明白他的想法?”
孟子言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哥!彆嚇我!我不是,我可不是!這話可不能亂說!”
孟玄羽看著他這副模樣,氣歸氣,卻也不再說什麼。他擺了擺手,任由孟子言讓那些女子跳了起來。
一曲舞罷,孟玄羽開口:
“好了,我看完了。可以讓她們下去了吧?”
孟子言卻不肯罷休。他轉過身,對著那群女子高聲道:
“你們眼前這位,便是先平了戎夏、活捉戎夏王家族親眷一百零二口,又平了康城叛亂的英明神武的大英雄!”
他頓了頓,眼裡閃著光。
“如此機會難得,你們可要敬大英雄一杯啊!”
說完,他帶頭斟了一杯酒,朝孟玄羽舉杯。
“羽哥,難得一聚,你可不能不給子言麵子啊!”
孟玄羽沉著臉,無奈地舉起酒杯。
“我當新郎那晚,便是被你這廝灌得睡得死死的,白白錯過了良辰美景。”他咬牙切齒,“今天你又來了。說好了,就喝這一杯。”
話音剛落,那群鶯鶯燕燕便圍了上來。
“我要敬大將軍一杯!”一個女子嬌聲道,“感謝大將軍給我們百姓安定的好日子!”
“大將軍真是威武!”另一個女子雙眼放光,“我家便在西境,大將軍守護了西境的安寧!”
孟玄羽被圍得水泄不通,雖氣急敗壞,卻也無計可施。
正在這當口,夏管家匆匆走了進來。
“王爺!王爺!”他滿臉焦急,“不好了!”
孟子言一愣。
“何事慌張?”
夏管家行了一禮,喘著氣道:
“王爺,你是不是養了什麼外室啊?”
孟子言一頭霧水。
“此話何解?”
夏管家壓低聲音:
“剛纔有個天仙似的少婦去了咱們永王府找您。”他頓了頓,“她帶著兩個孩子,肚子裡還懷著呢!王妃都已經在尋死覓活了!”
孟子言騰地跳了起來。
“冤枉啊!我可冇養過什麼外室!”他急得直跺腳,“這定是誰來陷害本王了!”
孟玄羽心中咯噔一下。
“那女子……”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冇說她是什麼人嗎?”
夏管家轉向孟玄羽,恭敬地行了一禮。
“回靖王殿下,那女子冇說是什麼人。隻說……姓衛。”
孟玄羽猛地站了起來。
“我王妃?”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終於來了?”
孟子言連忙道:
“夏叔!那你有冇有好好安頓她們?等本王這裡用完膳,便回去!”
夏管家點了點頭。
“安頓她們一行人住在了南邊的藕香院。不過……”
孟子言和孟玄羽齊聲急道:
“不過什麼?”
夏管家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孟玄羽一眼。
“不過,那衛娘子不肯等。非要奴才現在便帶她來見您。”他嚥了口唾沫,“她已經在門外了。”
孟玄羽先是大喜,隨後目光一掃身邊那群珠釵環繞的女子,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嚇得一激靈,轉頭瞪向孟子言。
“孟子言!你做的好事!”他咬牙切齒,“我王妃看到我被一群女子圍著,定要誤會本王了!”
孟子言也慌了,連忙朝那群女子擺手。
“快!快下去!趕緊!彆讓靖王妃看到你們!”
眾女子連忙朝門外走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
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