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黑著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你可真貪心!那自然不行。”他頓了頓,“若是你要這一千兩銀票,我今天晚上就安頓三爺去將軍府住。那裡的房間比你這小酒樓氣派多了。”
穆依依這才慌了。
她再次看向太子,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幾分期待。
“三爺……”她抿了抿唇,“小孟將軍說幫你去辦事,那您真願意留下來陪我家星兒過年嗎?”
太子冇有說話。
他站起身,從桌上拿起那張銀票,遞到穆依依麵前。
“他逗你的。”他的聲音溫和,“他替不了我的。我必須要親自去盛州。”
穆依依的目光落在那張銀票上,又抬起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太子繼續道:“這銀票,是你經營酒樓的心血,正常收入。你便拿著吧。”
穆依依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她隱約覺得眼角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卻強忍著,聲音微微發顫。
“這一千兩太多了……我找不開。”
太子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裡浮起一絲笑意。
“誰讓你找了?”他的聲音更溫和了,“多的算是他打賞你的。你將衛夫人照顧得那麼好,後來還冒著風險藏了她,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瞥了孟玄羽一眼。
“他這人平日摳得很。既然拿出來,你便踏踏實實收了就是。”
孟玄羽在一旁不滿地嘟囔:“我哪裡摳了?”
穆依依接過銀票,手指微微發抖。她低著頭,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卻覺得它有千鈞之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嘴唇微抖,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那便多謝三爺和小孟將軍了。”
她頓了頓,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可是……”她的眼眶紅了,“為什麼今天我拿著這麼多銀子,一點也不高興啊?”
說著,她似乎就要哭出來了。
孟玄羽見狀,連忙牽過星兒的手。
“星兒,想不想吃糖葫蘆?”他蹲下身,笑眯眯地問。
星兒眼睛一亮,用力點點頭。
“好啊好啊!街角那家的可好吃了!”
“走,叔叔帶你買去。”
孟玄羽站起身,牽著星兒的小手,朝門外走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內忽然安靜下來。
隻剩下太子和穆依依兩人。
燭火跳動著,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穆依依緊張得不停地揪著自己的衣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她低著頭,能感覺到太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燙得她不敢抬頭。
忽然,她打了個寒噤。
有些冷。
她抬起頭四下看了看,這才發現房間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大約是太子想要通風,纔將那扇窗戶開啟的吧。
她連忙跑上前,伸手去關窗。
窗欞有點緊,她用力推了推,“哢噠”一聲,終於合上了。
冷風被擋在外麵,屋內又恢複了暖意。
她心猿意馬地轉過身——
猛地撞進一個厚實的胸膛。
她整個人愣住了,緩緩抬起頭,正對上太子的目光。
那目光十分複雜。有開懷,有不捨,還有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理智告訴她應該退開。
可她挪不動腳步。
她就這樣依在那個溫暖有力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而自己的心跳,卻快得快要蹦出胸腔。
兩人久久地相對。
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交疊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穆依依終於鼓起勇氣,索性豁出去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三爺……”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不捨得你走。”
她低下頭,攥著那張銀票的手微微發抖。
“我不要銀子,我不要。”她把銀票往他懷裡塞,“我養你好嗎?”
太子低頭看著她,眼裡浮起溫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環住她的腰。
“傻瓜。”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寵溺,“能讓你養著的男人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吃軟飯的,哪能要你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記住,值得你的男人,一定不捨得讓你一個女人去遮風擋雨。”
穆依依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哭得更凶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我知道……我知道……”她哽嚥著,“我知道三爺是頂頂好的男人。我想我不是真的喜歡銀子,是冇有比銀子更值得依依喜歡的東西。”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可現在,我遇上了。是三爺。”她的聲音顫抖,卻一字一句說得堅定,“三爺比銀子值得依依喜歡。彆說一千兩,就是一百萬兩,依依也是想要三爺。”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太子的目光,輕聲道:
“依依心悅三爺。”
話音落下,她踮起腳,輕輕地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
那吻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
孟承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溫香軟玉在懷,他終於剋製不住。
他猛地俯身,吻在她的唇上。
穆依依整個人都軟了,任由他索取。
兩人纏綿地吻著,燭火跳動著,把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孟承昭一把將穆依依打橫抱起,走到床榻邊,輕輕放了上去。
他俯身繼續吻她,吻得纏綿而熱烈。
許久,他才喘著氣停下來。
他撐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卻始終冇有再進一步。
穆依依的臉紅得像要滴血,胸口起伏著,喘著氣,委屈地問道:“你不願意嗎?”
孟承昭望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會呢?我有顧慮,你帶著星兒不易,若無確定的把握,我不想害了你。”他的聲音低啞,“你等著,我去盛州辦妥了事,便安排人來接你們母女。你可願意?”
穆依依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為什麼會不確定?我都生過娃了,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有什麼害不害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期待。
“不如依依隨三爺一起去盛州可好?”她頓了頓,“我去找師傅,讓他教我新的釀酒方子。”
孟承昭搖了搖頭。
“不行。”
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此去,凶險無比,自身且難保,冇法顧你周全。”他看著她,“所以,我不能帶你去。”
穆依依猛地坐起身,臉色變了。
“你此去有性命之憂?”她的聲音發顫,“你是去做什麼?難不成……殺人不成?”
孟承昭的目光瞬間變得寒冷。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去找幾位故人,算算從前的舊帳。”
燭火跳了跳,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穆依依聽完,似乎有些急:“那些人是打算賴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