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見韓青吞吞吐吐，急得上前一步。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隱瞞什麼？”
韓青跪著向前挪了幾步，一把抱住太子的腿，眼淚奪眶而出。
“太子殿下，求您莫要怪我姐！”他的聲音發顫，“那活著的人，就是太子妃文倩！”
太子渾身一震，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韓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你姐救的？”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震驚，“你姐不是恨她嗎？為何還要救她？”
韓青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不知道那四皇子是不是良心發現，又或是因為太子妃有了他的骨肉……那天事發之前，他命人騙了太子妃出來，就藏在四皇子府。東宮大火之後，太子妃嚇得不敢露麵，生怕被人認為她是幕後策劃者，不然的話，全東宮怎麼隻有她活著？她隻能讓眾人當她死了，至少這樣，還不會牽連到家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多久，太後知道他兒子藏了太子妃，勃然大怒，說他會因為這女人出事，將來龍椅不保，便找了我姐——她知道我姐恨她，所以讓我姐賜死文倩。”
太子的手微微握緊。
“我姐帶了毒酒去密室見她。”韓青的聲音低了下去，“她卻罵我姐，說這一切，是我姐設計好的，與四皇子早就合謀來引誘她。她自己把持不住，最後又把所有的錯怪到我姐頭上。”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
“我姐十分氣忿，又覺得若留下她，或可能成為要脅四皇子母子的把柄，她也怕太後早晚要滅了她的口，於是便決定不殺她。用了個宮女的屍體頂替，因那屍體身形相似，隻五官毒得變形，青一塊紫一塊，換上衣服，根本認不出來，便矇蔽了太後。”
太子的眉頭緊緊皺起。
“我姐又安排我將她連夜送走，囚禁在一個冇有人知道的地方。”韓青的聲音越來越低，“一直到現在。太子妃還活著的事情，這個世界上，隻有姐姐和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猜，太後應該是知道了。我姐用這事威脅了她——說如果她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必將太子妃放出，將她們做的事公諸天下。大約也是因為這事，太後恨我姐入骨，卻不太敢動她。”
太子猛地抬起手，在床沿上狠狠拍了數下。
“作孽！作孽！”他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意，“這群人，是不是瘋了？作了這麼多孽，她們睡覺踏實嗎？”
韓青又抹了把眼淚，抬起頭看著他。
“隻有我知道太子妃的下落。”他咬了咬牙，“若是太子要她去與那柳太後對峙，我將她交回你手。如何處置，聽憑太子殿下發落。”
孟玄羽在一旁挑起眉，冷聲喝道：
“千刀萬剮！剝皮抽筋！全部！”
韓青連忙轉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我姐冇讓她過好日子，殿下放心。她已經跟個瘋婦差不多，當初懷著的孽種，我姐也不可能讓它出世，你見著定會解氣——比讓她直接死了，要解氣一百倍。”
太子抬起腳，狠狠踹了他一腳。
“滾。”
韓青被踹得往後一倒，卻不敢吭聲，爬起來乖乖退了出去。
室內安靜了片刻。
太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忽然，他猛地捧住頭，眉頭緊緊皺起。
那劇烈的疼痛讓他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模糊。
孟玄羽臉色一變，連忙衝上前扶住他。一邊朝門外喊道：
“快叫文峻來！老闆娘，快去叫文峻！”
穆依依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不多時，沈文峻被拽了進來。
他上前看了看太子的臉色，又探了探脈，沉聲道：
“還是老樣子。燉點天麻湯，多按按太陽穴，便能緩解。”
穆依依一聽，轉身就衝了出去。不一會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回來，小心翼翼地遞到太子唇邊。
太子喝了幾口，麵色漸漸緩和了些。
孟玄羽這才鬆了口氣，轉向穆依依。
“老闆娘，像上次那樣為三爺按腦殼，知道嗎？”
穆依依連連點頭，聲音裡滿是緊張。
“知道，知道。”
她走到太子身後，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她輕柔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穆依依才小聲問：
“三爺是不是又傷心了？”
孟玄羽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好好的安慰他。”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讓他莫要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