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他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你們倆小子還有點良心,知道心疼人,冇白帶你們。”
小九子端了熱水和吃食進來,兩人也顧不上客氣,接過便狼吞虎嚥。孟玄羽也不催,隻靜靜看著,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纔開口問:
“西境大營那邊,近來怎麼樣?樊將軍可還好?”
長生抹了把嘴:“樊將軍還是老樣子,天天練兵,罵人嗓門能傳三裡地。不過近來他也愁,陸濤這一反,西境軍分成兩撥,一半跟著陸濤圍了康城,一半留在營裡,西境那邊,時時要防著戎夏那些狗東西,一天也離不得人,天天互相盯著,誰也不敢動。”
孟玄羽點點頭,又問:“他來之前,可曾跟你們說什麼?關於康城的事?”
兩人對視一眼,這回是長髮先開口:
“我們來之前,聽樊將軍唸叨過幾句。說陸濤原本也不想反,兩人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兩個家族一直有舊怨,兩人的父親更是死對頭,一次兩人回鄉祭祖,誰知吵了起來,黃大人的老爹將陸大人的老爹給殺了,於是陸濤便帶了人馬回村,一氣之下殺了黃家滿門。”
長生接話:“殺了人,就冇回頭路了。陸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舉了反旗。”
孟玄羽眉頭微蹙,沉吟不語。
長髮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樊將軍還說,陸濤舉兵之後,到處放話,說前太子還活著,他要擁立前太子當皇帝。說什麼——前太子要是當了皇帝,我們殿下的日子就好過了。”
“前太子”三個字入耳,孟玄羽眸光倏地一凝。
“讓我們殿下日子好過?說得好像他舉兵造反,是為了承佑?又或是說要把承佑給拖下水?”
帳內忽然安靜下來,隻剩炭火劈啪的細響。
長髮長生不明所以,麵麵相覷,不敢再出聲。
良久,孟玄羽抬起頭,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輿圖上。
他抬起手,指尖遙遙指向一個用硃筆圈出的地方——
“虎踞山,鷹嘴崖。”
“你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老實回話,不得有半點隱瞞——可認識這個地方?”
長髮長生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齊齊愣住。
輿圖上,那個紅圈在燭火映照下,像一滴凝住的血。
帳外,夜風呼嘯而過,捲起一片霜雪。
帳內,炭火明明滅滅,映著三個人的影子,在氈壁上無聲晃動。
許久,長生嚥了口唾沫,開口:
“殿下,那地方……”
長生喉頭滾了滾,吞嚥了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認識的。”
“那就好,你們殿下什麼都會跟我說,你們更是什麼都不能隱瞞,先不說這事,我還問你們,你們倆誰去過北境?見過北境的二爺?”
孟玄羽鷹隼般的目光,盯著二人。
長生一邊望著孟玄羽,一邊推了推長髮:“長髮,你來說。”
長髮壯了壯膽,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同殿下去過兩次北境的軍營,我們都認得二爺,我們也都見過那位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