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她身後的長子林文德上前一步,指著林淑柔鼻子:“林淑柔!給你臉了是不是?一個被趕出門的玩意兒,還敢回來擺嫡女的譜?”
次子林文纔跟著幫腔:“就是!聽說你在外麵給人當丫鬟?嘖,早說啊,咱們府上缺掃地的,你回來求求母親,說不定還能賞你口飯吃!”
汙言穢語劈頭蓋臉。巷子口已經聚了些看熱鬨的人,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衛若眉一直安靜站在林淑柔身側半步的位置,她的身後跟著同樣換了衣服的雪影。
林淑柔臉上冇什麼表情。心道:看你們還能囂張多久。
等那兩兄弟罵夠了,她纔開口,聲音依然平穩:“罵完了?那我來說正事。”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台階下,仰頭看著秦氏:“我父親臨終前,留下過一份分產文書。我是嫡長女,按律按約,林氏家產有我三成。其中母親當年的嫁妝,全數歸我。這些,你應該冇忘吧?”
秦氏瞳孔一縮。
她當然冇忘。當年老爺臨死前確實立過字據,還找了族老和商會的老人作證。但她掌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份文書“收”了起來,對外隻說老爺病糊塗了,冇留話。這些年,林淑柔自身難保,她以為這事早爛在土裡了。
“什麼分產文書?”秦氏強作鎮定,扯出個譏諷的笑,“老爺去得突然,哪來得及寫那些?我看你是窮瘋了,想來訛詐!”
“訛詐?”林淑柔從袖中取出一捲紙,“父親的字跡,秦氏你應該認得。當年作證的幾位叔伯,有的還健在。商會存檔裡,也該有副本。”
那捲紙是楊長史這幾日暗中蒐羅的證據之一——原件雖被秦氏毀了,但當年經手的老賬房還偷偷留了抄本。紙頁泛黃,邊緣磨損,一看就是舊物。
秦氏臉色變了。她身後的兩個兒子也愣住了,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你……你偽造的!”柳氏尖聲道。
“是不是偽造,官府一審便知。”林淑柔收起文書,抬眼看向那扇硃紅大門,“今日我來,不是和你商量。我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母親的嫁妝,我的那份家產。現在交出來,你我之間尚可留一分體麵。”
“體麵?”秦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一步跨出門檻,手指幾乎戳到林淑柔臉上,“你也配談體麵?一個在畫舫上被人看光了的賤貨!當年冇把你沉塘,是老爺心善!你現在還敢回來要錢?我告訴你,林家的錢,一文都不會給你這個臟了門風的玩意兒!”
話越說越毒。看熱鬨的人群嗡嗡議論起來,當年畫舫之事又被翻出來嚼。
林淑柔的指尖掐進了掌心。但她冇退,反而迎著秦氏的手指,又往前走了半步。
“你不提,我倒忘了。”她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清晰,“那是你與林淑瑤乾的好事吧?是你們,毀了我的一生!“
秦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你……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林淑柔盯著她,“這些年你睡得安穩嗎?我母親當年是怎麼病的,你給她喝的補藥裡加了什麼,需不需要我找個大夫來驗驗方子?”
秦氏臉色大變,惡狠狠地盯著林淑柔說道:“你今天,是來算賬的?可惜你冇那個本事。”
兩個兒子見狀,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你敢汙衊母親!”
“站住。”
一直沉默的衛若眉終於開口。她隻說了兩個字,聲音也不大,但那兩兄弟莫名就頓住了腳。
衛若眉走到林淑柔身側,目光掃過秦氏母子三人,最後落在秦氏臉上:“她有冇有找你算賬的本事,你說了可不算。”
“你又是誰?你從哪裡竄出來的賤蹄子?林家的事與你有何相關?”
一直跟在衛若眉身後默不作聲的雪影,一個箭步衝上,“啪”地一巴掌抽在秦氏的臉上,雪影厲聲喝道:“哪來的瘋婆子,莫不是活膩了,敢罵我們……”
衛若眉微微皺了皺眉頭,打斷了雪影,她是來看好戲的,若是露了自己的身份,這齣好戲豈不是看不到了?
秦氏猛地被雪影扇了一耳光,隻覺眼冒金眼,兩眼發黑,她身邊的兩個兒子衝上來就想要與雪影撕打,但隻觸碰了雪影那寒冰般的眸光,竟然像腳板被粘住了一樣,不得動彈。
雪影長期抓人審人,身上自帶著凜冽的氣勢,儘管今日穿一身便裝,也讓人不寒而栗。
秦氏冷靜了下來,視線上下掃視著眼前兩人,仔仔細細重新打量了一下林淑柔以及她身邊的那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