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的呼吸猛地一窒,隨即是更加凶猛的迴應。他像是被這個吻徹底點燃,長久以來壓抑的思念、政務的疲憊、對未來的隱憂,彷彿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吻變得急切而深入,手掌也不再滿足於流連,開始略顯粗暴地解她衣衫的繫帶。
夏日衣衫單薄,很快便層層散開。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讓衛若眉輕輕瑟縮,隨即又被孟玄羽滾燙的身體覆蓋。肌膚相親,毫無阻隔,那熾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她融化。
他的吻雨點般落下,從唇到下頜,再到頸窩、鎖骨,留下一個個灼熱的印記。他的動作不複平日的溫文剋製,帶著某種近乎蠻橫的佔有慾,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是真實地、完整地屬於他。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邊反覆呢喃,聲音沙啞破碎,如同魔咒,“眉兒,永遠都是……”
衛若眉閉著眼,感受著他熾烈的索求,感受著身體被點燃的陌生又熟悉的快意,也感受著心底那片無法融化的冰冷。
疼痛與歡愉交織,將她推向混沌的邊緣。她隻能緊緊攀附著他,指甲無意識地陷入他堅實的背肌,在他古銅色的麵板上留下淺淺的紅痕,像是某種無言的印記。
燭火不知何時被帶起的風吹得劇烈搖曳,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放大投射在帳幔上,糾纏,起伏,難分彼此。
不知纏綿了多久,孟玄羽停頓下來,雙手捧住她汗濕的臉,強迫她睜開眼看著他。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滾燙,眼中是尚未退卻的**,還有一絲深沉的、近乎脆弱的執拗。
“好眉兒”他喘息著,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壓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永遠不要離開我。”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映著小小的、蒼白的自己。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混著汗水,滾落鬢髮,冇入錦枕。
她想說“好”,想說“我答應”,可那個“好”字有千斤重,壓在舌尖,重得她無力承擔。她揹負的秘密,正在進行的欺騙,以及未來可能麵對的更加殘酷的抉擇,都讓這個承諾成為最蒼白的謊言。
她的沉默和洶湧的淚水讓孟玄羽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似乎將她的眼淚理解為了某種極致的感動或承諾。他冇有再追問,隻是深深地吻去她眼角的淚,動作重新變得溫柔而繾綣,帶著無儘的憐惜。
“彆哭……”他在她耳畔低語,吻著她顫抖的睫毛,“我在這兒。”
最後一點剋製終於瓦解。他重新將她納入懷中,以更加徹底的方式與她融合。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急切,而是緩慢而堅定,像是要用這種方式,將所有的承諾、不安和深情,都刻進彼此的生命裡。
衛若眉在滅頂般的浪潮中徹底放棄掙紮,任由自己沉浮。她緊緊抱住他,彷彿這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在意識渙散的邊緣,她恍惚地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如果謊言能永遠不被拆穿,如果……冇有那麼多如果。
燭火燃到儘頭,發出最後一聲輕微的“劈啪”,倏然熄滅。
暖閣陷入一片黑暗,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紗,漏進幾縷朦朧的微光。
黑暗中,隻剩下兩人逐漸平複的喘息,和彼此肌膚相貼的溫熱。
孟玄羽側過身,將衛若眉緊緊摟在懷裡,讓她背貼著自己胸膛,形成一個完全保護的姿態。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密實地圈在懷中。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髮絲,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滿足,“明日……我早些回來陪你。”
衛若眉冇有回答,隻是在他懷裡,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身體極度疲憊,精神卻異常清醒。她睜著眼,在黑暗中望著帳頂模糊的輪廓,聽著身後孟玄羽逐漸均勻深沉的呼吸。
他睡著了,懷抱溫暖而安穩,充滿了信任。
而她,躺在這令人眷戀的溫暖裡,心中卻是一片冰涼的空洞。
對不起,玄羽。
她在心裡無聲地說。
我無法承諾永遠不騙你。
因為從今天下午,從海棠館出來,從燒掉那些密信開始……我已經在騙你了。
窗外的更鼓聲遙遙傳來,已是四更。
端午,隻剩下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