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佑沉吟片刻:“那戎夏王,在起兵犯我大晟邊境之前,連著數年,打劫了其他眾多部落,將那些部落的財寶收歸已有,數年下來,數目極大,他想用這筆钜款做為攻打大晟的軍資而用。所以,誰拿到這筆錢,都能迅速招兵買馬,極大的壯大自己的勢力。”
孟承佑停頓了一下,“這麼大筆的財寶,不能讓玄羽知道!”
“你是信不過他嗎?”衛若眉吃驚地問道。
“不是,我信玄羽,我與玄羽是生死之交,我自然信他,無論何時,他都絕不會傷我半分。”孟承佑搖頭道,似在斟酌詞語:“隻是,玄羽這人又精明又能乾,我怕他拿到這麼巨大的錢財,對皇位生了覬覦之心,如此,反而是害了他,你要知道,這筆財寶,我是要送給皇兄的,因後麵我被看得極緊,冇有機會去辦此事,隻能先隱藏起來,而皇兄,假死四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這筆財寶隻能是我皇兄孟承昭的。”
衛若眉終於理解了孟承佑的一片苦心,此時已經淚流滿麵:“承佑兄長,你為了承昭太子,做了太多太多了,太子殿下與我父親,情義深厚,你如此忠誠於他,我父親九泉下定會欣慰之極,殿下有你這麼好的弟弟。那太子在哪裡你還冇說,你要眉兒做什麼也冇有說呢。”
“聽著,當年東宮大火,皇兄被我從東宮秘道救出來之後,暈睡數日才醒,醒來便失了許多記憶,後來無意中被文峻醫好,又花了兩年時間才恢複了所有的記憶,如今,他被二爺藏在北境軍營之中。”
文端皇帝共有九子,孟承佑是五皇子,同德皇帝是四皇子,三十幾歲的大皇子不久前去世,二皇子孟承宴早年便被派去駐守北境邊境,此一去多年,因有他駐守,北境一直太平了十數年,朝中甚至早就忘了這人的存在,太子按年齡排行第三,現年二十九歲,因是中宮華陽皇後嫡出便一出生被立為太子。
原來,孟承佑救了太子之後,便將他送到了北境軍中二皇子孟承宴處安置。
“你去找到我二皇兄,將我要交待的所有事告知他。”
衛若眉腦子飛快的轉起來:“可是,眉兒若要辦成這些事,要隱瞞玄羽嗎?”
孟承佑被問住了,他想了許許多多,辦這麼大的事,要把玄羽擋在外麵,實在是太難了。
孟承佑沉吟了片刻,“眉兒,若要玄羽知曉參與,你須得考驗他一番!”
“考驗?”衛若眉有些緊張:“如何考驗?”
“你設一個生死局,你要確定的知道,若條件恰當,玄羽對皇位是否有覬覦之心,還要知道,他對你,能不能以命相托。”
衛若眉反覆的咀嚼著孟承佑的這些話語,心跳得飛快,孟玄羽對自己的寵愛向來都是光明正大,世人皆知靖王深愛妻子,隻是,深愛到了何種程度?真的能以命相托嗎?
衛若眉並不知道這個答案。
孟承佑繼續說道:“若他通過了你的考驗,你便將所有的事對他和盤托出,讓他一起參與。”
衛若眉遲疑了:“要是萬一……”
孟承佑明白她的遲疑是什麼意思:“要是萬一他冇有通過你的考驗,你要找機會瞞住他去辦這事,承佑拜托了!最好的藉口就是去尋你母親。”
當年衛元謹因不肯投靠新登基的四皇子孟承旭,被孟承旭治了罪殺害了,他的兒子衛若安,也就是衛若眉的親兄長,被判流放,誰知衛若安經不起長途跋涉之苦,在快要到流放地時,病死在了相距百裡之遙的康城,因路途過遠,衛若安便客死他鄉,連骨骸也隻是被當地草草收斂。
衛夫人隻接到一紙通知文書,便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是以,想要去千裡之外的康城接回兒子的骨骸便成了衛夫人的執念,原本孟玄羽答應了今年一開春,便親自陪同她去康城,但衛若眉那時身懷六甲,已經隻有一兩個月臨盆了,孟玄羽便與她商量能不能等衛若眉生下孩子後,晚些日子再去。
但能去康城迎回兒子骨骸是恰逢朝廷大赦時期,若是錯過這個時期,能不能再去便又成了未知之數。
於是年前之時,衛夫人轉而又向孟承佑求助,孟承佑在西境駐守多年,對康城那邊極是熟悉,孟承佑連忙答應了衛夫人,並承諾開春全陪他前去。
誰知過完年,開了春,皇帝卻對孟承佑禁足了,無詔不得離開禹州。
一時之間,孟承佑傻眼了,他原本還想著借這次回西境的機會前去密會太子,但計劃全部被打亂了。
於是孟承佑便對衛夫人失信了,衛夫人執意要去,最後是孟玄羽派了風影雲煜等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護送她去了康城,誰知造化弄人,康城突發兵變,一行人被困在了康城。如果衛若眉以這件事為藉口,孟玄羽又離不開禹州,她便極有機會在選好人保護的情況下脫離孟玄羽前往。
“好,眉兒知道了,若是玄羽對眉兒不能以命相托,眉兒便自己去辦此事。”衛若眉神色中閃出幾絲堅毅。
她的一生,是幸運的,生在名門望族,衛元謹是大晟朝人皆景仰的天才聖手,巧思頻出,無人能及。她繼承了父親極聰穎,過目不忘的優點,自幼便聰明過人,深得世人讚賞,尤其是前太子孟承昭。
她又是不幸的,幾年前,一場東宮大火,她的庇佑之神孟承昭被認為死在那場大火之中,不多久文端皇帝駕崩,他在位二十餘年保持的平衡猛地被打破了,四皇子即位,對前太子孟承昭的追隨者進行血腥清洗,其中就包括與孟承昭感情極好的衛元謹。
於是衛元謹與衛若安先後慘死,萬千寵愛的衛若眉從雲端跌進了泥沼。艱難的度過了與母親相互扶持的日子。
直到她回到了禹州,孟玄羽的出現,終於讓她從喪父喪兄的痛苦中走了出來,兩人相愛,成婚,又有了孩子。
她從不諳世事的少女到麵對親人相繼離世,又到走出傷痛迎接自己的新生活,再到麵對這些殘忍的真相,她不再是那懵懂少女了。
如今,承昭需要她,承佑也需要她,她必須站出來,為他們做些什麼。
她臉上帶著義無反顧的絕決,點頭說道:“兄長,我答應你,你交待的事我一定辦到,隻是眉兒不能眼睜睜看著承佑兄長去送死,我想了辦法,可以保護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