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軍營位於城西二十裡,背靠蒼霞山,麵朝練武場,占地百頃。時值初春,校場上殺聲震天,數千兵卒正在操練,刀光映日,塵土飛揚。
風影帶著李順穿過重重崗哨,所到之處,守衛士兵皆肅然行禮,眼中滿是敬畏。李順默默觀察,這軍營佈局嚴謹,明哨暗卡交錯,巡邏隊次第不絕,確是一支精銳之師。
兩人來到軍營深處一座獨立的院落。青石圍牆高逾兩丈,黑漆大門緊閉,門前無人守衛,卻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風影推門而入。
院內彆有洞天。占地約五六畝,分為數個區域:東邊是器械場,刀槍劍戟、弓弩盾甲一應俱全;西邊是障礙場,高牆、深坑、繩網、獨木樁林立;北邊一排營房,南邊則是沙盤室與書齋。院中已有二十餘人在訓練,個個黑衣勁裝,行動無聲,唯有器械破空之聲不時響起。
“這裡是鬼影衛初訓營。”風影聲音平淡,“通過初訓,方可進入真正的鬼影衛駐地。你是第三十七個來此受訓的人。”
李順掃視院中,“敢問統領,此前三十六人,幾人通過?”
“二人。”
李順心中一凜。三十六取二,不足一成。
風影走到院中石台前,擊掌三聲。所有訓練者立即停手,迅速列隊,動作整齊劃一,轉眼間已站成三排,肅立無聲。
這時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身著鎧甲,走上前來,向風影恭敬行禮:“趙統領。”
“霧影,這是王爺讓我安排過來的新人李順。”風影言簡意賅,“從今日起,與你們同訓。老規矩,第一課,小試。”
來人正是四大高手之一的霧影,此人心思縝密,極善偽裝,士兵們私底下總是叫他“笑麵虎”。
霧影笑道:“趙統領,前麵安排了三十幾個,你有冇有告訴這位兄弟,前麵三十六人前來,卻隻有兩人通過了最後的考覈?”
李順道:“知道。”
霧影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順,道:“這位兄弟,倒是有幾分把握似的,不過,是騾子是馬,很快便可見分曉了。”
這時,另一個臉上身材魁梧些的漢子向著這邊走來,亦向風影行禮,“統領,有新來的弟兄了?”
風影點頭。來者是鬼影衛的雷影,也是四大暗衛中年齡最長的,今年有二十九歲了。因幾次大戰中雷影勇猛異常,總是有足夠的體力熬到最後,所以也被收進了四大暗衛中。
雷影走到李順麵前,上下打量,“叫什麼?哪兒來的?以前乾什麼的?”
李順照實回答。
“西境來的?”雷影咧嘴一笑,“巧了,我也是西境人。你家在康城哪條街?”
“西街,鏢局就在街口。”
“西街街口有家王記羊肉湯,味道如何?”
李順不假思索,“王記三年前就關門了,老闆兒子中了舉,接他去任上享福了。現在街口是家綢緞莊,姓陳的東家。”
雷影點點頭,又問:“康城守將是誰?麾下多少兵馬?”
“鎮守康城的是昭武校尉周肅,麾下三千府兵,另有八百邊軍協防。”李順頓了頓,“不過這是半年前的情況。草民離鄉時,聽說周校尉可能要調任隴西。”
雷影回頭看了風影一眼,風影微微一愣:“李順兄弟你不過是乾護鏢的營生,怎麼對康城的佈防這般熟悉?
李順連忙說道:“我們常要分析周邊的官軍和匪軍的力量情況,纔會決定有些地方的鏢接還是不接。”
風影覺得這樣的話也算有理,便不再作聲。
“身手如何?”雷影問。
“略通武藝。”
“試試?”雷影擺開架勢。
李順看向風影,風影道:“點到為止。”
話音剛落,雷影已欺身而上,一拳直搗麵門。
李順側身避開,對方變拳為爪,扣向他的肩膀。李順不閃不避,任他扣住,同時右腿疾掃對方下盤。
雷影躍起避開,手中加力,想將李順按倒。李順順勢前傾,一個翻滾脫出掌控,起身時已在一丈開外。
“反應不錯。”雷影讚道,再次撲上。
這次李順不再退讓,迎了上去。兩人拳來腳往,轉眼過了十餘招。雷影力大勢沉,李順靈巧敏捷,一時難分高下。又過數招,李順賣個破綻,誘對方全力一拳打來,他側身避開的同時,手肘撞向對方肋下。雷影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可以了。”風影不動聲色地出聲。
雷影揉著肋部,笑道:“好小子,有點東西。”
風影走到李順麵前,“第一課,小試,你過了。”
“這就過了?”李順有些意外。
“雷影的問題,前三個是在試你是否真的熟悉康城。最後一個交手,是在試你的身手和應變。”風影淡淡道,“你若答錯任意一題,或是在交手中露怯,現在已經被送出軍營了。”
李順背脊生寒。原來從進門那一刻起,考驗就已經開始。
“鬼影衛選拔,考的不隻是武力。”風影掃視全場,“第一關,識人。要能從三言兩語中判斷對方真偽,能從細微處察知人心。第二關,辨事。給你一個情境,須得在瞬息間做出正確判斷。第三關,忠誠。這一關怎麼考,到時自知。第四關,身手。第五關,協作。”
他看向李順,“五關皆過,方有資格進入下一階段訓練。每一關都可能淘汰,也可能……喪命。”
院中寂靜無聲。
“現在,去領裝備,住三號營房。明日卯時,校場集合。”風影又轉向霧影說道:“霧影,此人就交給你了,我還要回王府當差。”
霧影與雷影同時點頭:“恭送趙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