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眉轉向孟玄羽,“王爺,你所說的鬼影衛的訓練需要多久呢?到底難不難啊?”
“數月不等,看他的進展。”孟玄羽握住她的手,“李順身手不凡,是可造之材。但規矩不能破。不過,依我看來,李順會很快上手。”
“玄羽,規矩是應當的。”衛若眉點頭,又對李順溫言道,“李大哥,我孃親年前在馬市預訂了馬車,是打算過完正月就去康城。
如今已過元宵,這幾日正在打點行裝。孃親說,等從康城迎回兄長遺骸,了卻這樁心事,回禹州後,想正式收你為義子。”
李順一怔,“這……草民何德何能……”
“李大哥不必過謙。”衛若眉柔聲道,“年前若非你出手相救,我與孃親恐怕已遭不測。這些日子你在府中,做事勤懇,為人穩重,孃親很是喜歡。她說,你與我兄長身形相仿,年齡相仿,好似上天安排好了一樣,或許,這也是緣分。”
孟玄羽微微驚訝,看向衛若眉。衛夫人要收義子的事,若眉之前並未與他細說。但轉念一想,衛夫人喪子之痛多年未愈,年前又決心遠赴康城迎回長子遺骸,心中悲苦可想而知。
李順的出現,或許真是幾分慰藉。
“既然衛夫人有此意,自然是好事。”孟玄羽道,“但一碼歸一碼。李順,你先去軍營受訓,若能通過考覈,正式入府當差,屆時再談認親之事不遲。”
李順深深一揖,“草民謹遵王爺吩咐。”
“風影,你帶他去軍營,安排住下,明日開始訓練。”孟玄羽吩咐。
“是。”風影領命,看向李順,“跟我來。”
兩人退出書房後,孟承佑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玄羽,你真要留他?”
孟玄羽走到窗前,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他所說的經曆,你怎麼看?我打算趁他去軍營的這段時間,派人去康城調查。”
“西威鏢局確有其事,李威這人我的下屬也打過交道。”孟承佑沉吟,“黑風嶺趙彪也非虛構。時間、地點、細節都對得上。但是——”
他頓了頓,“他是不是就是所說的李威之子,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雖然他說的神態不似作偽,但凡事還是穩妥為好。”孟玄羽回頭。
“一個家破人亡、逃亡千裡的年輕人,能在禹州車馬市恰好救下王妃。又恰好展現出過人身手,在騎射比試中為王府贏得關鍵一局,如今又主動要求做貼身侍衛……”孟承佑放下茶盞,“巧合太多,就像戲文裡的橋段。”
衛若眉輕聲道:“梁王是懷疑李順彆有用心?”
“那倒不是,多個心眼總是好的,靖王也好,眉兒也好,還有我孟承佑也罷,身份並非常人,被人盯上總是難免的,若他所說一切屬實,自然更好,倘若有詐,我們也好有所防範。”孟承佑難得一本正經地說道:“何況,我總覺得,他揹負滿門的血海之仇,身手如此了得,不想著去為家人報仇,卻跑到這麼遠的禹州來隻為做眉兒的護衛?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吧?
孟玄羽點頭,“我也這麼想過,不過吧,他也說了,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對麵是上千人的匪人,他若是去報仇,不啻於羊入虎口。
所以我要風影親自試他。鬼影衛的訓練,不僅能練身手,更能試人心。再派人去康城查他底細,是真是假,是忠是奸,三個月內,必見分曉。”
衛若眉握住他的手,“王爺謹慎是應當的。隻是……若他真是清白之人,這般試探,會不會寒了人心?”
“若他真是清白,通過考覈後,我自會重用他,加倍補償。”孟玄羽反握住她的手,“但若他有問題……”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風影不會讓他活著走出軍營。”
窗外,春日暖陽透過新葉,灑下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