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柔似乎聽出了不一樣的資訊。
難道,已經高中探花、任職禦史的蘇振楠還對自己餘情未了?
隻是,他如今是京城中官場新星,自己卻是未婚生子被家中掃地出門,聲名狼籍的無德女子。
退一萬步,蘇振楠即使對自己尚有情份,又怎麼可能不顧世俗非議,娶自己為妻?
他若真要這樣做了,豈不是讓世人景仰的蘇大學士家門楣蒙羞?
林淑柔心中知道,自己與他再無可能,何況現在自己已經過上了想要的日子,甚至……在情感上,或許會有一個不一定最好,卻可能最適合的歸宿。
林淑柔艱難地避開了蘇振楠的目光,拉著阿寶的手,緩緩站了起身:“振楠兄長,你要的交待,我已經給了你,若無旁的事,以後我們便各自安好吧。我會日日為蘇伯伯、蘇伯母祈福的。”
說完生怕蘇振楠再說什麼,匆忙便要離去。
蘇振楠麵色如死灰,輕聲道:“多謝淑柔妹子惦記著振楠父母。”
林淑柔才走到一半,卻發現雲煜從前方迎來,他喊了句阿寶,阿寶便一顛一顛的跑向他,衝進了他的懷中:“舅舅,阿寶想你。”
“才一會兒不見,就想舅舅了?”雲煜狠狠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掃了一眼跟在後麵的林淑柔:“林娘子,你去哪裡了,怎麼半天也不見過來?表妹讓我來看看阿寶不會有什麼事吧?”
林淑柔平穩了一下心緒,白了雲煜一眼:“就這麼會子,能有什麼事?”
雲煜道:“那可不一定,阿寶上次不是在這花園裡遇到蛇了嗎?還是來看看才放心呢。”
“淨不說好事。”林淑柔嗔怪地說道。
“哦哦,對,不能說遇到蛇了,那林娘子是不是撿到金子了?撿到了可要分我些。”雲煜連忙嬉皮笑臉的說道。
“撿到了也不給你。”林淑柔邊說邊自顧的往膳廳方向走。
雲煜趕緊追了上來,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說道:“我好像見那探花郎找你說話來著,你……與他認識?”
林淑柔聞言臉色一變:“你哪隻眼睛看到的?他是當朝探花,我怎麼會認識他?”
林淑柔不知道的是,雲煜其實時時關注著她,剛纔走了不多遠,回頭便不見了林淑柔,折返的時候,遠遠看到了蘇振楠與林淑柔在晴心閣裡談話。
“難不成……他是阿寶的父親?你說阿寶父親死了是騙我的?”雲煜不死心地追問道,“那戲文裡麵,總有這種負心漢,先是騙得美麗賢淑、不諳世事的少女與他有了**之歡,私定終身,待得考取了功名,便將那女子拋棄了,再另尋錦繡良緣。林娘子,是不是這樣呢?”
雲煜說的有鼻子有眼,這樣一推理,還真是太像那回事了。
“他若是阿寶的父親,縱然不要我這個棄婦,會連阿寶也不要嗎?你會不要你自己的孩子嗎?”林淑柔忍不住聲音大了些。
“我肯定不會啊,我雲煜再渾,就算流落街頭,也絕不會拋妻棄子,再說了,我又不是什麼探花郎、青年才俊,我隻求我娘子不嫌棄我就好了,我還敢拋棄她呢?”雲煜大呼冤枉。
兩人說著,步入了膳廳,林淑柔想要抱過阿寶,阿寶卻賴在雲煜身上不肯下來。
“你去吧,我帶著他。”雲煜笑笑。
林淑柔這才說道:“那你可不許縱著他太貪吃了。”
“知道,知道。”雲煜連連點頭。
林淑柔這才朝著衛若眉的方向走了過去。
林淑柔離開之後,雲煜將阿寶帶到自己的座席上,阿寶此時已經餓了,連忙望著桌上的各色菜肴向雲煜求助道:“舅舅,我想吃肉。”
“好好,舅舅給你吃。”雲煜夾了一大塊梅菜扣肉放在阿寶的碗裡,“阿寶,你要告訴舅舅,剛纔那個叔叔跟你娘都說了什麼?”
阿寶還不太會用筷子,正準備伸手去抓那塊肉,雲煜連忙製止他:“彆用手啊,等會滿手的油弄到衣服上,你娘肯定要說阿寶了。來,舅舅餵給你吃。”
阿寶乖巧的點點頭,張著嘴等雲煜餵了一塊肉到嘴裡。
小傢夥吃得滿嘴的油,雲煜又細心地拿過棉帕子給他輕輕地擦嘴:“乖,說剛纔你娘說啥了?”
阿寶似懂非懂地看著雲煜,皺著小眉頭,思考了半天,歪著頭說:“娘跟叔叔說我爹死了,我爹真的死了嗎?”
“死了,死了,死得透透的。”雲煜心中一喜,既然林淑柔也對蘇振楠說阿寶的爹爹死了,那麼能肯定的一點就是蘇振楠必定不是阿寶的父親。
這下雲煜心情好了一大截,他生怕阿寶是蘇振楠的孩子,而蘇振楠要來搶阿寶或者連林淑柔一起搶走了。
於是雲煜接著問:“還說了什麼?”
“叔叔說是來看雲菲小姨的。”阿寶隻記得提到了雲菲,但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雲菲?”雲煜突然想起,年前時,沈文欽來雲府作客,說是要給雲菲說門親事,說這個人過年期間纔會從盛州回禹州,難不成,沈文欽提到的這個人就是蘇振楠?
也正是因為雲府小輩全部到靖王府作客,所以沈文欽便將蘇振楠拉來靖王府與雲菲相處?
雲煜覺得自己簡直是太聰明瞭,這些零散的線索隻要稍一相連,自己便能想通順,不由得高興地拍了拍大腿,驚得離他稍近的雲燁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雲煜連忙向雲燁說道:“看我作什麼?冇你的事,冇你的事。”
雲燁白了他一眼:“一天天的,裝神弄鬼。”
如果,沈文欽將雲菲說媒說給了蘇振楠,那這人跟林淑柔便不會有感情方麵的瓜葛,那可太好了。
雲煜臉上不由浮出了得意的笑容,但他還是不放心,連忙追問阿寶:“他們還說了什麼?他說冇說要娶雲菲小姨?”
阿寶這下難住了,他隻有三歲多,對於大人說的話,多半是似懂非懂,他撓頭道:“叔叔說不要雲菲小姨。”
這是他大約能明白的意思,因為他見蘇振楠提到雲菲時,是搖頭的。
雲煜一下子愣住了,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也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比鍋底都黑,這傢夥與林淑柔單獨敘話,顯然是舊識,他又說不要雲菲,難道是對林淑柔有所圖謀?
雲煜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
膳廳中一片歡聲笑語,雲煜卻覺得如墜冰窟。
不多時,眾人已經用畢午膳,移步到正廳準備下一個專案的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