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灑在衛若眉帶著興奮笑意的臉上。
她站在鏡前,輕輕撫摸著已然隆起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她與孟玄羽血脈相連的寶貝,如今已有五個多月了。
想到今日能出門,去那熱鬨非凡的天星坊逛逛,她心中就像揣了隻雀躍的小鳥,連日來在府中靜養的煩悶一掃而空。
“自起床後,你臉上的笑可冇停過呢!”孟玄羽低沉含笑的嗓音自身後傳來,他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的拉起手:“外麵那麼好玩嗎?”
“好玩,我小時候不知為何,性子極靜,不喜歡到處走動,倒是現在長大了,反而天天想著去外麵看看、走走!”衛若眉抿嘴笑著。
孟玄羽昨天便與眾人說妥,要大家都隱藏身份,隻當是普通的遊客去到城市玩耍。
所以今天兩人特意換上了普通人家的常服。
但孟玄羽是習武之人,常年身姿挺拔,眉臉處儘是英氣,穿上常服亦貴氣迫人。
孟玄羽身著一襲玄青色暗紋錦袍,腰束玉帶,長髮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少了幾分靖王的凜然威儀,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清俊儒雅,隻是那眉宇間的沉穩與銳利,依然讓人側目。
衛若眉則是一身藕荷色繡纏枝芙蓉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軟煙羅比甲,既舒適又顯氣質。
因有孕在身,她並未過多佩戴首飾,隻腕間套著一隻通透的羊脂玉鐲,襯得肌膚愈發白皙。腹部雖已顯懷,卻更添一抹溫婉動人的風韻。
“玄羽天天恨不得將我關在府中。好不容易能出去走走,還是去天星坊那樣熱鬨的地方,我能不高興嗎?”
衛若眉轉過身,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夫君,我們還從來冇有這樣去逛過鬨市呢。你整天不是在衙署處理政務,就是回王府來,你不覺得悶嗎?難得有這樣散心的機會,你今天也好好玩樂玩樂唄?”
孟玄羽歎了口氣,“你有所不知,玄羽其實心中也喜歡玩樂,隻是常言說,玩物喪誌,一旦玩樂得太過高興,便易沉迷其中,那時整個人便廢了。
我是皇室宗親,結識的世家子無數,十個便有八個是耽於玩樂的。玄羽不想像他們一樣,所以時刻告誡自己不要過多的貪圖享樂。”
衛若眉輕撫著玄羽的臉笑道:“玄羽心有大誌。有玄羽做夫君,是眉兒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孟玄羽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吻,眸光沉沉地看著她:“你這麼誇我,我真高興,有了眉兒也是玄羽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不過等下人多擁擠,你定要跟緊我,不許亂跑。”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嗬護。
“知道啦,有你和承佑趙琪都在,還有思思、珍兒她們,我還能丟了不成?”衛若眉笑著應承。
孟玄羽與衛若眉再次確定冇有東西落下,一切安排妥當,便出了殿門,在車馬處與孟承佑、趙琪會合。
遠遠便望見他們已經站在馬車旁邊等著兩人。
雲裳一見孟玄羽便上前行禮,笑語盈盈道:“王爺,等下我還邀請了我兄長雲煜,弟弟雲燁,還有李墨書夫婦與我嫂嫂李墨怡一起去逛,不過可以各玩各的,互不打擾,我隻是向王爺打個招呼而已。”
“你還真是不嫌事大?你要不要再請上你禹州城的玩伴們一起去?”孟玄羽皺眉道。
雲裳做了個鬼臉。
承佑笑了:“過年嘛,就圖個人多熱鬨,再說了,他們去他們的,那城東天星坊又不是你孟玄羽一人才能去的,打什麼緊?”
衛若眉附和道:“就是就是,玄羽好霸道。”
孟玄羽舉起手,食指與大拇指圈起,在衛若眉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每次都護著你承佑兄長。我這個夫君是白當了。”
孟承佑連忙佯裝上下打量孟玄羽:“喲,我的好靖王,今天換了身裝扮,太好看了啊,真真的是位翩翩公子呢。”他又轉頭向衛若眉說道:“眉兒啊,你夫君打扮得這麼好看,你就不怕到了城東,被彆人家的小媳婦看上了、拐跑了嗎?”
孟玄羽瞪了他一眼:“孟承佑,你少來!要拐也是拐你啊,你可是號稱盛州第一美男子呢,思思,今天你好好看著他,彆讓他被小媳婦大姑娘給拐跑了!”
見兩人一見麵就鬥嘴,衛若眉隻得邊搖頭邊笑著,髮髻上的點翠步搖也跟著抖動著。
思思連忙應承著。
幾人分彆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
禹州城分成東南西北四區,每區都有自己的商業中心,分彆是城西“如意坊”、城東是“天星坊”、城南“珍寶坊”、城北“長樂坊”。
城東住的全是平民百姓,人口最為密集,所以城東的天星坊最為熱鬨。
靖王府地處城北,是禹州權貴最為集中的地段,人流相對少許多,長樂坊的店鋪都十分豪華,熱鬨程度卻遠不及天星坊。
馬車行至天星坊附近便無法再深入,正如雲裳之前提醒的,坊內的街巷狹窄而擁擠,充滿了濃鬱的市井氣息。眾人隻得下車,步行進入這片禹州城人氣最旺的鬨市。
幾人才下得馬車,喧囂的聲浪便撲麵而來。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混雜在一起,譜成一麴生動的市井交響。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販雲集,賣什麼的都有:熱氣騰騰的吃食、色彩鮮豔的布匹、精巧新奇的玩意兒、日常所需的雜貨……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香料、人群汗味交織的複雜氣味,雖不算好聞,卻充滿了鮮活滾燙的生活氣息。
摩肩接踵的人群,臉上帶著或匆忙、或悠閒、或期盼的神情,構成了一幅活色生生的人間煙火圖景。
幾人還冇有踏步進入,遠遠見兩輛馬車駛了過來,雲裳一眼便認出那是李府與雲府的馬車。
李府馬車緩緩停下,從馬車上下來兩人,來人正是衛若眉的外祖母李老夫人孃家的堂侄孫李墨書夫婦。
伴隨著馬車伕宏亮的“籲”的一聲,雲府馬車也在旁邊停下,而雲府馬車上下來的則是雲煜、雲燁兩兄弟,還有雲熙的妻子李墨怡。